她再醒来时是被刀兵相接的动静吵醒的,纸窗上火影晃动,窗外喊打喊杀声不断。
陆祉澄抱着被子往里缩了缩,却忽然碰到一物,温热覆上手背,刚想要尖叫,嘴唇就被人捂住,一个音节都没漏出去。
近在咫尺,是一双即便在夜里也格外亮的眼睛。
“别喊,跟我来。”
卞清容拿掉陆祉澄怀里的被子,带着她躲到了纱幔之后。二人刚站定,就见长剑挑开了纱幔,那人提剑对着被褥数次挥斩,不曾停歇。
“不好,中计了。”
陆祉澄紧张到快忘了呼吸,紧紧攥着卞清容的手,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檀香,还有些许香灰气息。余光里清光一闪,长剑从男人另只手中掷出,正中察觉中计要撤退的黑衣人胸口,来不及痛呼,便已经一命呜呼。
纸窗透进屋中的明亮火光跳跃在那一滩血上,空气中浮动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陆祉澄倒不是怕见血,而是怕了怀真这熟练的动作和狠劲,脸色是白了又白。
“怕了吗?”
陆祉澄愣愣地抬起头,望进男人长长睫毛遮盖下的眼眸,那里滚动的暗色让她瞬间回神。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答非所问。
“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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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之后,陆祉澄被卞清容拎着翻窗而出,避过了山庄中巡逻的守卫,径直抵达后山。
上官镇年纪上来之后酷爱种地养小动物,在后山里养了不少兔子。卞清容去捉了只来,领着陆祉澄去了条小溪边搭火堆,拿了她揣着的那把匕首,动作熟练地将兔子剥皮、挖出内脏。
两人都没开口跟对方搭话,山间寂静,一时耳边除了微弱风声,就只剩树枝被火舌舔舐发出咔嚓声。
【不光杀人利索,宰兔子也是一把好手】
【看的我脖子也有点凉】
卞清容闻言动作微顿,长睫微掀,看向正在折断树枝往火堆里扔的陆祉澄。
陆祉澄余光注意到了怀真正在盯着她,但不敢抬头,假装着没发现,继续添柴将火烧得更旺。
【怎么老是盯着我不说话?】
【真是好瘆人】
卞清容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了兔子,将它放上做好的简易烤架上,转身去了溪边洗手。
“三年。”
怀真走回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打得陆祉澄手足无措,她懵了一下,扭头看过去问道:“什么三年?”
“只要你安安心心的留在我身边三年,三年后你便是自由之身,去何处我都不干涉。”
陆祉澄还想着讨价还价,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年?为何非要三年?能否短一点?”
“等不了三年,那就留一辈子,”卞清容语气淡静,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情一般,“我中毒了,只剩三年寿数可活,我死了,你就在王府里给我守一辈子寡。”
陆祉澄瞪大了眼睛:“中……中毒?”
【怪不得你仇人那么多】
【敢情是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可劲儿得罪呢】
【不对……我嫁给他,他要是死了,仇人们都迁怒我这个寡妇怎么办?那到时候我得过得多惨,这家伙死了都不放过我】
陆祉澄不死心地继续试探问道:“就三年?不能少点?一年行不行?”
卞清容看向陆祉澄,他本可以威逼利诱,或者是吓唬她,让她老老实实的,也不必说这么多话。
但他不想这样,或许是因为她这双眼睛。
不像这里的人能拥有的眼睛。
“你大可以放心,这三年里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干涉你,只要你在人前与我配合演一出恩爱夫妻。我死之前也会打点好你离开所需的一切,留人护你周全,全了这三年夫妻情义,如此,你可愿意了?”
【活生生的Boss强聘啊】
【我陆某人的日子也是坏起来了,悲提三年无险坐牢工】
陆祉澄看着卞清容,他的眼神诚恳的过分。她本来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愿意主动跟她谈条件,说明良心还没被狗吃干净。
眼下的境况,无论怀真所说的话是真还是假,陆祉澄都只有相信这一个选项。
只能赌这一把。
“好,我答应你,合作愉快。”
陆祉澄在卞清容惊讶的目光中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好半天,男人才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