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豆子一惊:“你说那是狼?”
“是啊。但我在观察期内只打了狂犬疫苗,打完还喝酒了,还泡澡了,要是野狼携带了另外的不知名病菌,我只怕是命不久矣……”
豆子又拿视线之拿鸡毛掸子扫她:“那你还不去医院?”
阿邱从不知何时发生的记忆里取材:“不要——会交叉感染!我的意思是,或者说我的遗言是,人还是要珍爱生命,明明有很安全的治疗手段还拖着不治,看在我们狂……狂狼病携带者眼里,实在是很傲慢哦。”
“狂狼病是一种会让人‘狂狼狂狼’砍掉自己头发的病吗?”
——都听到她说遗言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可见阿邱凭借一个D就断定豆子暗恋她有多可笑……压下心头酸涩,她又环顾四周:“说起来,辣猫呢?不是说在这儿住下了吗?”
“散步去了,看样子没想在这儿长住,随便它吧。”
阳台上的纸箱已经搬空了,但阿邱一进门就在墙角看见一个半人高的帐篷式猫窝,自带彩虹门、毛绒蜜蜂玩具和和奶酪洞丰容装置的那种,听完豆子这句话再看它时,很难不带有一圈可怜兮兮的光晕,往那儿一放就是一句具象化的“忙啊,忙点好”。
留守老人心里苦,来访者替他说出口:“罗宾警官,你是不是很怕苦的东西?”
豆子奇异于她的话题跳转速度,勉强直起身子又给摇椅加了两下劲儿,晃荡晃荡地回答:“怕倒不至于,就是厌恶。”
“咖啡不苦吗?”
“咖啡香盖过了苦,而且我只喝全糖全奶并添加风味糖浆的拿铁。”
阿邱眼睛都瞪大了:“我的天,这是成年男性的口味吗?小孩都不跟这样喝吧?”
“拒绝定义成年男性。”
“可是等你老了戒糖会很麻烦吧……也罢,反正我狂狼病一发作起来就管不到你了,趁我现在还清醒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吧。”阿邱取来橘子罐头拧开,??了一大勺,“来,不想吃药我们食疗,这罐头好,补充维生素C还不苦,你最好是连汤带水一起吃下去。”
眼看汤掉水滴的塑料勺强势伸到嘴边,豆子往后缩了缩:“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哎~那怎么行,你是病人,还要忙着给领导织杯套,腾不出手来嘛——我很闲,我可以代劳!”
许是不想让毛毯上的人工湖持续扩大,豆子没再推拒,张口吃了。阿邱看着他吧唧吧唧嚼了咽下去,没有马上开始下一步动作,这是因为,她的疗法和正骨医生有异曲同工之妙:主打一个出其不意,在这之前,必须先让目标放松警惕才行。
“甜不甜!”
“……甜,但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口气……”
“我们继续。”阿邱满脸笑意,在豆子带有敬畏的表情下一勺一勺喂着他,心里数着节拍;一直到罐头快要见底了、而这个节拍怎么想都内化进了豆子的无意识里,心道“是时候了”,暗自向他的扁桃体道声歉,趁目标眼神涣散地含住勺子,手蓄力往前一送,裹着丰沛汁水的橘子瓣就狠狠怼进了最深处。
与此同时,电光石火间,始终握在拳头里的那片药也“交换”到了同一个位置。还有最后一道工序:扔掉手上的橘子瓣,阿邱起身揪住豆子的衣领,猛力摇晃了两下。
“咽下去没!”
一声清晰的“咕咚”传入耳中,昭示着计划的成功。阿邱也没想到目标的嗓子眼竟有如此顺滑,欢呼一声,为避免挨揍,趁他在惯性使然大幅晃荡的摇椅上脑浆均匀地傻住,带着数值5%的靠谱程度小碎步挪走;正待逃离现场时,却不想老爷爷石像解除石化比闪电还快、剧烈咳嗽两声清醒过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把她逮了回来。
“这办法好,就是有点咸……”豆子指了指张开的嘴:“再来一片?”
也许闻不到香味的咖啡馆邻居没心情吃晚饭吧,到最后,五个橘子罐头那是一滴汤也没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