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欧斯看着她,她无奈又嘲弄地笑了笑说:“没办法啊,她拿自己亲生女儿的命威胁自己儿子,多么丧心病狂的一个血族。”
希尔欧斯:“这次我帮您一起,我们去把他们都带回来好吗?就像您带回米迦勒一样。”
薇拉贝拉缓缓摇了摇头:“我尝试过了,做不到,埃里克森眼皮子底下,太容易打草惊蛇。”
希尔欧斯:“当初您能够成功把米迦勒带回来,我还以为她并不在意自己的血脉呢。”
薇拉贝拉:“她确实是不怎么在乎米迦勒,但是很显然,非常看重这个孩子。”
希尔欧斯神情里带着淡淡的疑惑:“为什么?”
“可能……”薇拉贝拉抱着手臂,无奈地叹息着:“因为那是个女孩儿吧?”
希尔欧斯皱起眉问:“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把米迦勒带回去呢?”
“谁知道呢?”薇拉贝拉嗤笑着垂下眼,露出有点疲惫的表情:“谁能知道阿妮维娅在想些什么呢?”
“不过,希尔,我们没空想那么多了。”薇拉贝拉脸上的表情淡去:“如果阿妮维娅能够履行承诺……也就到了我们即将实行计划的时候了。”
希尔欧斯点了点头:“我可能需要一次彻底的复盘,以保证计划的实施。”
“那是当然。”
等再次了解完所有的可能方案,希尔欧斯问她:“那么奥斯汀呢?”
薇拉贝拉:“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能把他放在古堡,甚至不能放在北欧……我决定把他送回北美去。”
希尔欧斯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他愿意?”
“嗯,我骗他我跟他伯父是旧识,让他替我带点礼……”薇拉贝拉把鬓发往后顺过去,露出一排金属耳钉,优雅地微笑起来:“顺便帮我偷点他伯父的藏品,你知道~这兔崽子干起坏事来是半点不嫌累的。”
希尔欧斯数着日子在等那一天。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天空是铁锈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庄园里流了太多的血。吸血鬼骑士被屠戮,刀剑相撞的声音是他的倒计时,埃里克森踏着节拍器走进他的寝室,希尔欧斯很平静地跟他对话,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波澜。
但是当他转过头,看向总是出现在经年噩梦中,那双不可一世的血红色眼睛时,他的心脏和四肢都无法抑制地战栗起来,那双眼睛,还是如他梦中的一样美丽而可怖。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如约进行。他拼尽全力,受了很重的伤,把埃里克森引得足够远,西欧和东亚最出色的赏金猎人等待着围猎这位引得他们山川动荡的血皇。
计划还是出现了意外,谁也没有料到埃里克森献祭了自己一半的血气之后,依然那么强大,并且……薇拉姑妈和那位暗夜女王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阿妮维娅并没有如约参与刺杀。
第二把银制十字架被刺进他心脏。
……
失去意识之前眼前走马灯一样流转着许多颠三倒四的古怪画面,血红色星云盛放着燃烧的玫瑰,一排整齐排列的卫星闪烁着金属色泽,巫师的毒液在恒星表面泼出《星月夜》的碎片还有诡异的笑脸,银白巨蟒的赤瞳里映着棕褐色的花蝎子,游魂在半空飘摇,利刃无声息地划开生死,最后好像……还看到了一只黑猫在月光下跑过,流星化作一把银□□进了埃里克森的胸口。
然后,他又陷入了漫长的,死一般的沉眠。
……
等他苏醒的时候,被一个怀抱搂得死紧,实在是让他有点难受。
那家伙松开他,低声喊他希尔,说要是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根本就不会离开,他有一头火一样的红发,翡翠似的暗绿眼睛看起来那么悲痛。
希尔欧斯本能地有些不舒服,他因此感到困惑。就好像,这双眼睛本不该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的心脏和大脑一道隐隐作痛起来,用力咬着舌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床边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身影,那璀璨如太阳的金发,一排闪烁着的金属耳钉,似乎正抽着烟,缭绕的烟雾快要把她整个笼罩,血红色的眼睛含着化不开的哀伤。
他茫然地在一片混沌的记忆中浑浑噩噩地寻找着,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