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偏头看向裴话宴。

因为他和对方签订了契约，所以他是安全的。那么燕聆……

“不可能。”裴话宴牢盯住叶十樟，男人惊讶于他的敏锐，提高了眨眼的频率。

“活人身上留不住我的印记，除非签下灵魂契，”裴话宴拉开和叶十樟的距离，转眼打量起燕聆，“我绝不会跟他签。”

不明所以的燕聆伸手指着自己：？

叶十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冒犯了鬼先生，走至对方身旁说：“我没别的意思，你肯帮我就很好了。”

他这话说得不假，黑亮的眼睛瞧着裴话宴，毫不畏惧对方的回视。

裴话宴迷在叶十樟的眼里，一晃头飞到燕聆身边，继续为他提供信息：“还有一个客观原因导致不能结契。”

“这人身上的阴阳无比平衡，”他点上燕聆眉间的红痣，对着叶十樟道，“贸然破坏不仅会受到反噬，他做出的饭菜也将不再滋补。”

燕聆这些日子没少被阿飘恐吓，然而当裴话宴身上的湿冷气息扑面袭来时，他还是吓得撑开嗓子：“啊！”

裴话宴翻出鸭蛋青的眼白，故意要吓一吓燕聆。燕聆则慌忙捂住嘴把尖叫憋回胸中，这可是来帮自己的鬼师傅，不能得罪！

“别闹他了。”叶十樟没想到裴话宴还有这样的一面，意外地露出一抹笑容。

裴话宴飘回叶十樟身旁：“至少他暂时不会被杀。”

叶十樟暂且松下半口气。

【好感度+2，当前好感40】

又来……

叶十樟推起眼镜，用余光扫着鬼先生，想来对方已经搞清好感提示代表着什么了……情感暴露在他人面前，心理边界被人踏足，他的拇指在食指曲起的指节上反复滑动。

裴话宴模仿叶十樟的动作歪过头，感受对方身上传来的复杂情绪，短暂思索后压低声音：“我对你的好感又加了。”他决定把误会延续下去。

【好感度+5，当前好感45】

叶十樟的耳朵立刻升温。

昨晚速通学习怎么说人类语果然是正确的。裴话宴心情变好的样子让燕聆打了个寒颤。

叶十樟捏上耳垂，迫使自己不去纠结扰人心神的数据，将注意力转回眼下。

他从包内翻出大号毛笔，按燕聆最初要求的那样，对着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写上“镇宅辟邪”二字。

燕聆不清楚叶十樟的计划，信赖让他双手合十抵上面中，暂闭起红肿的眼皮：“拜托叶大师您了。”

陌生却又诚恳的“您”字放大了叶十樟的呼吸声，他回头看向二人：“……别担心。”

他希望事情可以被处理好，但他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真是一场噩梦，”友人的声音浸满疲倦，“快点结束吧。”

叶十樟对情绪向来敏感，他正思索该对燕聆说些什么，管理员模拟出的稚嫩童声突然响起：“树先生，有了！”

“若在漩涡梦中的每一天对梦主而言都是折磨，蒙蔽他原有意识的不是欢乐而是痛苦。那毁掉梦魇，漩涡是不是就困不住他了？”

摧毁虚无很难，但颠覆噩梦，或许只需要将它变成美梦。

裴话宴攀上叶十樟的肩膀。男人出神的时候瞳孔更亮了，思绪奔流，双眼也如月夜波光粼粼的黑河。

河啊，河……他应该讨厌河才对。

“等下怎么做，你有想法吗？”裴话宴用手撩起头发，左眸全然露出。虽不能直接干涉那群家伙，但如果叶十樟强烈需要，他也可以试着去钻漏洞。

叶十樟暂且中止和管理员的对话，考虑到裴话宴曾提过自己深受制约，他拍向对方的小臂说道：“先交给我。”

听闻此言，裴话宴一打响指，叶十樟的眼镜转移到餐桌上。他同时摸上自己和人类的左眼：“交给你。”

！

叶十樟的身体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噗通、噗通——

眼球随着震耳的心跳弹动，他的眼眶瘪了下去！

“大师们……？”燕聆试探着想要上前，裴话宴的脖子扭转过一百八十度，他被震慑得向后退去。

这个姿势，他们、他们不会是在换瞳吧？燕聆前些日子刚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剧情。

过程简单迅速，结束后裴话宴才慢N拍地让叶十樟别担心：“不会痛的。”

一阵天旋地转，叶十樟双手捂面蹲下身子。

互换身体部件的展开，对他这种脑子尚未被漩涡梦钝化过的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超过了。初始设定都是高级天师了，就不能给他配个阴阳眼吗？

【好感度——】

“我的眼睛可以让你看清许多东西，”裴话宴抢在提示播报前解释，“你本来的眼珠暂时由我养着。”

【好感度-3，当前好感42】

鬼先生伸手摸了下冰冷的鼻子。

对方似乎是在帮自己，但裴话宴实在是随心所欲到了某种境界。叶十樟深吸一口气，有一点他绝对要强调：“不管什么事都请提前跟我商量。”

他特地在“请”字上落了重音。上个梦他和金仙就是“各怀鬼胎”，直到最后才勉强坦诚相待。

至于眼睛……确实不痛，就是五官全都发凉，毕竟他和裴话宴体温差得不少。

裴话宴轻微转过头，貌似正在适应眼框内过高的温度，发丝再次下垂。

燕聆观察起叶十樟，无论是左眼还是右眼，对方的目光都一如既往地可靠：“叶大师，有什么变化吗？”

叶十樟环视四周，尤其以裴话宴为考察对象：“一点区别都没有。”

裴话宴吞下口腔里的一小块面颊肉，叶十樟白皙手腕上的红色珠链光泽更发妖冶。

他借给叶十樟的独眼竟受对方影响，重新焕发出生气。少了镜片的隔离，他可以从中清晰地望见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