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话宴朝蒙面鬼使了个眼色，对方搬出熟练的话术：“早有耳闻您名下的力量剂效果卓群，可以向我介绍一下吗？”

丧尸扬起断掉的半边眉毛，在蒙面鬼动作的指引下不知不觉间已经随对方迈起步子。

不一会儿，洪焰也在鬼群中寻找到身姿高大、长有兽耳的狼人，裴话宴轻抬指尖：“搞定对方。”

唯有陶岳对会面什么的毫无兴趣，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旁，时不时拿起几块糕点品尝。

叶十樟大概猜到裴话宴的计划，但仍然留有疑问：“西方鬼不是和常重冥达成合作了吗？”

“和常重冥正式签下合作契的只有布莱克，”裴话宴并未将这些话直接说出口，而是传音给叶十樟，“剩下这些鬼不过是追随恶魔来到东方，寻找贸易渠道。”

“只要他们做事留出情面，‘缚朱’便会提供利益。”

都是财鬼，稍微抛出橄榄枝，本来站在“转愚”立场上的鬼就会重新权衡。

叶十樟单手摸着布丁，裴话宴言语间的镇定让他的身影与叶十樟记忆中的形象逐渐重合。

“你果然挺适合做领导。”他的心情莫名轻松。

【好感度+1，当前好感74】

裴话宴的眼底多出几分笑意，他还以为前天过后，叶十樟对他会心存芥蒂。

“滋滋——”异响突然出现在裴话宴脑中。

大雨、长河、亭子、红伞……看不清脸却朝他伸出手的男人。

画面闪回，他的手腕一抖，酒液几乎要洒出。

陶岳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向。

叶十樟及时稳住他的手，金丝镜框本该衬得男人的眼神更加锐利，他眸中呈出的却全是关切：“你想到了什么？”

昨天一整天都没见面，裴话宴沉默，他就也跟着沉默。在车上他还想再给对方些整理思绪的时间，但对方现在面露不适……叶十樟不能眼睁睁看着“窟窿”继续变大。

男人推起眼镜，一反常态地将心底话说出口：“我想听你解释。”

鬼先生可没法像前晚那样避开他，叶十樟见裴话宴情绪波动不大，总体上也仍保持冷静，觉得现在说不准就是个时机。

男人刻意压低嗓音：“告诉我，我们一起处理。”

布丁见状也担忧地跑向裴话宴的肩膀，用尾巴拍着他的后背。

柔和的声音是叶十樟明确的关心。犹豫纠结宛若水草，在岸上粘腻且带着腥味，唯有在水的关怀下才能舒展叶脉。

裴话宴抖了下睫毛，站直身子，外人眼里的他们正在亲近耳语：“我想起了生前的片段。”

“有人欺骗了我。关于对方的事我全忘了，仅剩的印象就是‘十三’这个数字。我讨厌这个人，”裴话宴摸起叶十樟的手链，促使他们灵魂契成立的媒介散发出光晕，“但我不讨厌你。”

“所以你绝对不会是他。”他说得极快，语气肯定到了极点。

【好感度+3，当前好感77】

提示的播报让裴话宴暂时松了一口气。他不仅对常重冥有怨气，对人亦有。

幸好……幸好这没有影响叶十樟的态度。越和对方相处，他越不想从对方鲜活的眼睛里看见针对鬼的畏惧厌恶。

同样的，叶十樟也松了一口气。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竟然也能这样顺利问出原因。

梦港管理员终于找到机会提出建议：“裴先生说不定是那种缺乏安全感的类型！”

“隐瞒并非是想自己消化处理，而是害怕您会不接受，”它的声调向上扬起，“您们身上有相似点，但也有极大的不同呢。”

叶十樟露出复杂的神情，眉心皱起，下一秒又不显破绽地恢复。

他喜欢先平复情感，恢复冷静再与人交流处理问题。而过往所有相处，都让叶十樟以为裴话宴的思维和自己一样。

梦和现实，他和裴话宴，是谁出了错？难道在自己与对方断联的这几年里，对方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还有就是，鬼先生说某个人在生前欺骗了他。果然有个隐藏仇家存在。

强烈的预感涌上叶十樟心头，总觉得这顶帽子最后绝对会扣到他头上。

毕竟除了他之外，哪来的第二个“十三”？

……

“噫，他们黏得这么紧，”恶魔站在宴会厅二楼，不爽地摇晃尾巴，“那只怨鬼一看就难对付。”

仇九椿收起扫帚，附和道：“很难在他手下抓人。”

“你能牵制裴话宴吗？”恶魔金色的竖瞳诱使仇九椿说出自己想要的回答。

魔女晃了下头，摆脱他的操控：“不要为难我。”

“那就由你引人前往四楼的房间，‘画’被我放在常重冥办公室里了，”恶魔血红色的嘴唇咧向脸颊两侧，“这些鬼里我最信任你。事成之后我跟常重冥说，让他和你尽快签契。”

莫非这就是人类流行语中的画大饼？

仇九椿皮笑肉不笑，在表面上应和下来。

恶魔展开翅膀，自二楼直接飞到大厅。

阴影投射在地，叶十樟仰起头来。

不算角都至少有两米多高的大恶魔浮夸地做着欢迎动作，西服上设计了许多花边，身后更是拖着类似裙摆的长纱：“我们终于见到面了！”

裴话宴一秒将叶十樟挡在身后：“如此期待和我碰面的话，比起待在这里，不如直接去缚朱比较快。”

布莱克一摆手道：“Oh!泥说什么？我的东方鬼文没这么好。”

常重冥算好时机从正门走来，假装不知情地笑问：“你们在聊什么？”

漩涡头和恶魔站在一边，晚来一步的魔女先盯着叶十樟，再回眸望向奏乐阿飘们所在的天花板，做出暗示。

叶十樟用指尖碰上裴话宴的手背。仇九椿摘下帽子朝他走来：“我对活人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

有裴话宴遮掩，叶十樟如今可谓是连一丢人味都没。不过他还活着便加入缚朱的消息，在这群鬼之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他得待在我身——”

恶魔打断裴话宴的话：“这么粘人会被讨厌的哦？”

一丝魔力游走在裴话宴身边，既没到值得被回击的地步，又彰显恶意。

裴话宴将视线投给仇九椿，魔女帽上的星子排列出一个圆圈，表示安全。

他再回眸看向一直守护在他们身旁的大鬼陶岳：“麻烦你陪着他。”

他有一只眼睛在叶十樟那，就算不处一室，自己也能知道对方的动向。

常重冥没有脸，站姿比起倾向叶十樟，更多的亦是针对裴话宴。

无法避免分头行动，要是他和裴话宴都被绑在宴会厅，肯定无法救出燕聆。

叶十樟最后望了裴话宴一眼，这里势力混杂，裴话宴自身实力强劲，出乱子的可能性不高。布丁跟在对方身旁，也没有受伤的风险。

他缓步走向仇九椿，装成完全不熟的模样：“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