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叶十樟撞上一根电线杆。他不可置信地捂住额头。
那条把他卷进画里的大舌头已经消失不见。
裴话宴……叶十樟环顾四周并未见到对方的身影,看来对方没跟过来。
一丝担忧浮上心头。不过灵魂契的存在想来能让裴话宴确认他的安全,再加上陶岳和仇九椿的劝阻,对方应该可以找回冷静,不至于失控。
巨大的血月挂在天际,发白的部分像是泡过水的死皮,叶十樟仰头望向盘旋在自己头顶的鸟群。
尽管周围许多建筑都化作了废墟,可仅剩的几座还是分外眼熟。
粘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男人后知后觉地伸手触摸上眉骨。电线杆凸起的铁皮竟蹭破了他的眉尾。
叶十樟从怀中拿出一张治愈符,犹豫了一会儿贴上自己的侧脸。
“树先生,符纸散发出金光了!”叶十樟看不见的地方便由梦港管理员来指出。
叶十樟诧异地摘下符纸,很显然,他的伤口没有愈合,但血迹貌似强化了符纸。
普通的符纸果然还是对鬼专用。而驱鬼师之血能给道具加BUFF,也挺合理。
眉上的伤口约有三厘米长,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伤口不深,疼痛尚在叶十樟的忍受范围之内。
眼镜落在了画外,没有镜框遮挡,叶十樟面无表情,双眸翻出点点冷意。缎白的衣裳纵使点缀了红花,但由钻和针线绣成的纹路却始终闪烁着温润的光辉,和血月的诡邪颜色全然不同。
地面布满裂缝,每隔几米还有大土块隆起。叶十樟谨慎地朝前走去,试图寻找到同样被吃下的燕聆身体。
梦的目的不是把燕聆逼成怨鬼,唯有持续不断的恐惧刺激才能囚困精神。
灵魂离体太久会导致死亡,既然燕聆的身体已经进入了这个空间,那么对方的灵魂大概率也在这儿。
视野尽头出现一座老旧的楼房。叶十樟终于明白从刚才开始就隐隐生出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栋楼,是他的家。
画框中的世界是以现实为原型。
乌黑的鸦群降低了飞翔的高度,长鸣愈发高昂。
叶十樟顶着血迹,回头望向身后。
来时路已经被水淹没,原本整体平坦的路面再一眨眼突然就倾斜了过来。
眼看水位越涨越高,管理员厉声大喊:“跑跑跑,树先生快跑!”
叶十樟加快步伐迎着上坡奔跑,鸦群越飞越低,他的双腿也越来越吃力。
一股水流上升,直朝着叶十樟的手腕袭来。口袋内的“叶十樟专属防护符”散发出光芒,施展开一层保护罩。
增溢的流水突然停下,叶十樟毫不犹豫继续狂奔。鸦群聚集,排成镰刀状朝下挥来。
!!!
他就不该为了宴会穿皮鞋,早知道有这场面,他恨不得穿轮滑!
叶十樟勉强躲过一击,手上的珠链闪烁红光,黑烟从手串中飘出做为回击,鸦群被击散。然而下一秒,更多的乌鸦就从前方飞来。
一次保护罩的持续时间大约是三十秒,流水翻成大浪,乌鸦组合成了形似死神的外貌。叶十樟半弯着腰,血迹已经滑到了下巴。
水流和乌鸦同时盯上他的手臂冲来。
防护符又消失了一张。
管理员为叶十樟狠狠捏了一把汗:“前有狼后有虎,树先生快冲!”
早知道就多去几回健身房了!
叶十樟一脚跨进居民楼,梦港管理员突然注意到角落里的异常,语速飞快:“燕聆的身体在您的右边,枯死花坛的旁边!”
防护罩再次消失,没有犹豫的时间,水浪和乌鸦都解除了定身状态。
叶十樟低头凝望着裴话宴送给自己的手链,两方攻击者貌似都格外关注它。
抛出去肯定可以吸引注意,但是……
不行。现在扔掉就绝对找不回来了,还没到必须这么做的时候。
叶十樟在心中告诉管理员:快把照妖镜给我。
一面镜子出现在叶十樟手心,叶十樟将它放进西装外部的口袋里,镜面露出半截正对前方。
水浪明显停下不再前进,鸦群仍在小心试探。一只黑鸟作为先锋欲朝前冲来,霎时间,水浪暴起冲向乌鸦,似是不想让它夺得先机。
内讧?
叶十樟顾不得那么多,冲上前把燕聆背上后背。
真沉。叶十樟拖着一个健壮的成年男人,一步一步朝破楼退去。
照妖镜反射出明光,但叶十樟根本没心思观望镜面。
楼梯扶手被虫蛀满了孔洞,叶十樟背着燕聆的躯体跑到三楼时,推开裂开的窗户望向楼下。
死神模样的鸦群和水浪结束缠斗,分据一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任谁都没有冲进楼里。
叶十樟暂时放下燕聆的身体,将手链摘下藏进三楼的废墟。这条链子这么拉仇恨,安全起见他肯定不能再戴着。
等找到离开画中世界的方法后,他再来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