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恩妤没应付过这种场面,只得转头向其他人求助:“不不不,褚……”
只可惜小真动作太快,转眼间二人就飞了出去,她没说出口的话散在空中,只留下一个余音。
“怎么样,我的扫帚速度快吧!”
“太快了。”谁曾想,她话都没说完……
褚师凌他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拦着点!能看得出来,她是假不舒服吧?
宿恩妤看了看前座愉快得哼起歌的人,将想偷偷溜走的心思默默按下了。助人为乐这么高兴的吗。
算了,就顺着他吧。她掏了张符,贴到自己脑门上。
这是池衡很久之前给她的,说是不想上课的时候往头上一贴就能喜提假期。她没用过,算是池衡给的符纸里剩得最多的,方才一翻正正好找出了许多张。
没想到会用在这种时候。
看诊结束,听完医生嘱咐后,宿恩妤魂不守舍地走在小真身后。她跟着人在医院大堂兜了几个圈子,多少从中看出了点门道。很显然这小孩根本不清楚看病流程,要真全靠他,估计下午都走不出医院的大门。
因符纸的效用,宿恩妤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红,面上神色模糊,但头脑还算清醒。她把住小孩的肩膀,将人调了个头:“知道看诊结束要干什么吗?”
小真挠了挠脸,苦恼道:“额,拿药……对吧?放心吧,我知道。”
“先去缴费。”宿恩妤摇摇头,她记得刚刚走过的那段路是有个自动缴费机,一手拉着小真:“走。”
走动间宿恩妤感觉到,牵着的那只手微动,对方手指轻捻了捻:“宿恩妤,我……我每次来都是生病的时候。涂叔总领着我在这到处走,我肯定知道一些,就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注意力也没放上面,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你……懂吧?”
宿恩妤表示道:“懂的,我也总这样。”
“……没错。”
出于不得已的,对小孩实以欺骗的行径,宿恩妤压根没打算让小真付钱,尽管对方的热情难以推脱。两人争抢付款权半天,宿恩妤以身体突然不适为由,转移小真注意力后,凭手速完胜。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见了,宿恩妤,你还和我客气什么。”
“那怎么能让你个小孩付钱呢!你别管,姐姐自己有钱。懂吗?”
取药窗口前,小真扭过头,将药盒一件件往塑料袋里丢:“不懂!”
反驳间,宿恩妤的手已经放到下方毛茸茸的脑袋上,视线下是一张故作镇定的脸。
手下触感忽然消失,塑料袋连带药盒被一把塞进她的怀里。
“我都十岁了,不是小孩了……走吧,还有人等我们。”
西街杂志社,宿恩妤跟着小真走入,便看到内侧正中的漆红木桌,上面堆满了花花绿绿的书册。
褚师凌坐在木桌左侧,翻着本不知为何名的书籍,眉头紧锁。对面的林朝槿也是同样。
反观居于正中央的那人,却是优哉游哉,翻个页都显得吊儿郎当,好像和旁边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罗兰·诺克斯。
他怎么还在这。这是宿恩妤走进来的第一想法。
面对这一幕,她难免疑惑:“怎么了,这些书是……?”
小真找了张椅子坐下,从桌上抽了本书,露出封面给宿恩妤看:“喏,我们不是资金不足嘛,物资方面其实也有一部分欠缺。现在首城政区刚成立不久,要申报上去特别麻烦。我们还得按流程走……这里是一些相关资料。”
“别说备齐资料了,整个流程走完都得十天半个月的,再加上各种耽搁。上回我们送上去的,被打回来了,原因是没有艾康镇本地证明,说是不能证明申报地是艾康镇。还有上上回,疫病影响明面上还未达到标准程度,不予立案通知书。就说真到那时候才申报,那还来得及?”
或许是因为突然多了几位同甘共苦的同伴,倾诉欲直线上升,小真这会恨不得将堆积了几日的郁闷通通倒出来:“他们就跟踢皮球似的,一会要去那办什么证明,一会哪儿哪儿又不行了!这不是欺负人!”
情绪激动,但他手头也没闲着,桌上的书被整整齐齐放成一摞一摞的。“这回我们把准备全做好了,准保挑不出毛病。你们三个做到哪了?现在人齐了,我们重新分配一下工作……”
准备材料申报很重要,毕竟这会是资金获取的大头。可也如小真所说,申报流程繁杂,其中绊子不少,时长是一个问题。目前的疫病迅疾发展,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他们等不了这么久。
小真则提及了涂济安自己额外做的一些小买卖,供以最几天的支出。有的挣了不少,但大部分都以生意惨淡收场。
他这么一说,宿恩妤想起来了:”我在街市上看到,涂叔在卖糖葫芦……”
“对,这是涂叔最近新发展的,听说糖葫芦的行情不错,涂叔赶了个趟儿。”
回想起当时那串略显磕惨的糖葫芦,宿恩妤沉默了:“……”
可是涂叔的行情好像不太好啊。
在这方法之外,通过别的途径依旧必不可少。大伙儿拟定方向以及讨论过后,宿恩妤圈起了纸上的其中两项:“爱心募捐,组织公益售卖……这两个可以先施行,我刚刚写好了大致方案,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她看了看坐在桌中央,许久不言的人。罗兰自然注意到宿恩妤毫不掩饰的目光,单手撑脸,坦荡回视过来,他挑眉道:“我先来?”
宿恩妤也没客气,将纸推向罗兰,不忘贴心地把笔递给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