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然坐起身来,鬼使神差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黄色长方形纸状物,端详着上面用朱砂写好的符咒。
池衡整日爱专研这些东西,小队的人都被他塞了不少。
虽然没用过,但池衡给她们示范过使用方法,再者有段时间,总见宿恩妤在用。看也看会了。
微生然回想宿恩妤当时的动作,把符纸贴到脑门上。
池衡:“像这样贴头上,再施个火咒,闭上眼默念想去的地方。不过有范围限制,最多50里。”
再睁眼,已经在微生府邸的围墙之外。
天色暗了,路灯的光线洒落地面,印出人走动时晃荡的光影。微生然往外走到能打车的道路,打开软件打了辆车。
夜晚的宋府不如往常,书房内宋隐青与其父面对面坐着,犹如暴风雨后的宁静,一番激烈的言语刚刚停歇。
宋隐青还是了解自己的父亲,硬的不行,语气尽可能放软:“带我去微生府邸,我要去找微生然!”
宋父瞥了她一眼,仍是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为表震慑使劲拍了下桌子,转头道:“不行!”
宋隐青也拍桌:“为什么不行?”
宋父想起宋隐青的性子,还不是怕你胡乱搅人家事。那可是微生,里边的人一个赛一个死板,规矩都成山。宋隐青进去跟炸弹似的,一炸一个响。要真让她去,怕是要闹翻天。
已经再三和她保证过微生然不会有事,自家闺女还是不放心,非得亲自去看看才肯罢休。那人是微生垣派人领回去的,其余那些豺狼虎豹还能拿她怎么着,不都是微生垣说了算。
不过,微生家主的位置太扎眼,就是不麻烦也能变麻烦。
思及此,宋父定了定神:“不行就是不行,要去你自己去。”
“我自己去,那门口的能让我进去?”
宋父笑道:“不能啊,所以叫你别去嘛。”
话说到这,差不多也够了。宋父作势咳了声:“我突然想起来林园那边还有事儿要办,明天再聊吧。对了,我回来的时候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
“……”宋隐青知道没法了,平日里家里人对她一向都是有求必应,除非是真的不行。
宋父碰了下她的头,便出了房门:“阿青,回房间,一会我让人送上来吃啊。”
宋隐青垂下眸,回了房间,然后坐在床边,等她的酒酿圆子。呆坐了几分钟,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等了几秒,房门被打开。
“谢谢。”她接过那碗酒酿圆子,放到床头桌上。
今天晚饭吃得晚,没胃口,她不怎么想吃。可又想到是宋父特意交代的,宋隐青还是拿起了勺子。
看着碗里的圆子,她忽然感到不对劲,圆子,好像在动。宋隐青眼睁睁看着那颗会动的圆子跳出了碗,将将要跌到床单上时,在空中一个急转,滚落到地上。
“……无聊。”
宋隐青无言以对,一味怀疑这又是宋父为了逗她开心而搞的把戏。转头就要继续去吃那碗圆子,没再关注地上的圆子。
微生然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她吃东西,等人吃得差不多了,开口道:“宋隐青。”
“……?”宋隐青讶异地回头,才发现想见的人就在她身边。
一时间表情差点没维持住,先是惊讶,后是欢喜。内心用欢呼雀跃来形容都不为过。
微生然来找我了!
宋隐青把着勺,敲了敲碗,不看她:“你还知道来找我。微生然,你都不回我消息。”
消息?微生然才想起宋隐青后来发的那几条……她没有回复。
她平常不怎么用通讯器聊天,以为对方说了再见就等于结束话题,再加上自己那会还在琢磨任务的事。宋隐青发了那么多条,自己总共才回了一条,太不礼貌了。
微生然饱含歉意,低声道:“对不起,我看到你的消息了,只是后来忘记了。”
宋隐青偷看了她一眼,又转头道:“好吧,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原谅你了。”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才没回我消息的吧。这次也是偷跑出来的?”
也。
微生然不是第一次偷偷溜出来了。在上初学班时,微生然答应了和大家一起出去玩,后来宋隐青才偶然得知,她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事情。
微生然摸脸,哂然道:“我被关禁闭了。”
“……不出所料,意料之中。深更半夜摸黑来,怕查岗?”
“我家不查岗。”
“哦。”
“不是在写魔咒册?”
“……我写累了,在休息!”
第二天一早,宋父悠闲地吃着早餐,眼神时不时往楼梯那扫。不过,一直到临近出门的时间他也没等到宋隐青下楼。
“不应该啊……”宋父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昨晚和阿青说明天聊虽是权宜之计,但按以往来说她应该早早地就在餐桌上等人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楼上房间,宋隐青还在梦乡之中,睡了个舒服。与微生然呆了一整夜,两人熬了个通宵,说来也奇怪,她和微生然相识数载,说过的话全加起来大约也比不过昨夜。
微生然走后,宋隐青躺床上独自乐了一会,也是熬得累了,很快睡去。
这将是微生然一生中做的第三件出格的事,即使,这只是在某场比赛的假设中。
她曾在微生垣反对的情况下,答应了同学的邀约,擅自跑出去玩。微生垣总是这样,不顾她的意愿,连她的人际交往都管控极深。最后被打了手心,关了五天禁闭。
后来她失去了自由空间,但凡外出,身边一定要有他的人跟着,也再没违背过他的任何管束。
直到昨天。
微生然知道几天后,微生垣将正式宣布她微生家继承人的身份,为此一计,经营多年,因此他不容许任何差错发生。
可笑的是,有人千防万防府里那些妖魔鬼怪,她在学校亲自给人捅了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