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江零星又瞥了一眼同甘元酒一同离去的叶扶云的背影,随口道:
“倒是你,别被趁虚而入才是。”
洛寒酥呸了一声:“我呸,你不知道,我和那叶扶云死对头了,别多想,他死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几眼。”
“……你最好是。”江零星望他一眼,眼神里尽是看穿一切的无奈。
“江江。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和他不一样。他在大荒,孤身一人,早就疯了,总会失控伤到你的。”洛寒酥语重心长,“听哥的哥是过来人,可以接触但别走太近。”
江零星生硬地转开话题:“哥,你那几个朋友都走了。不追上他们嘛?”
洛寒酥鼻子里哼了一声:“就他们几个小废物……唉不是,真的走了?”
说完,洛寒酥丢下江零星,急急忙忙追了出去。林玄烛恰好踱步到江零星身边,也不在乎洛寒酥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只是侧头对江零星说道:
“要不扔荒郊野外算了?”
“都行。”江零星叹了口气,“只是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林玄烛沉声道:“小星,你会厌恶双手沾满鲜血的我吗?”
他说这句话,似是疑问,却也是乞求。
“不会。”江零星斩钉截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不离不弃。”
“我与你……当真是临风初遇?”林玄烛神色忽然有些痛苦,“我明明……被这么多人当做弃子,为何你我相识没多久,你偏偏能说出不离不弃这种话……”
“殿下。”江零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与你并非初识,亦非旧识。你是曾经最耀眼的太子殿下,我只是众生之一。如今能得你垂怜信任,已是三生之幸。”
“小星……”林玄烛将他搂入怀中,“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认识很久很久了……”
“兴许是错觉吧。”江零星拍拍他的背,“我从前籍籍无名,你怎么会认识我。”
“我也不清楚……我伤过脑子,可能真的很多事情都记混了……”林玄烛摇摇头不再多想,“徐老夫人之死打乱了我一些计划部署,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好好的,去哪也不必告知我,我忙完自会来寻你。”
江零星乖巧地点点头:“嗯,知道你殚精竭虑,去吧,别耽误了大事。”
林玄烛一离开,江零星便是自顾自摇摇头,也不知道少微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好受一点还是更难受了。
“殿下。”
说曹操曹操到,白少微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背后,声音低沉,不似平常那般神采飞扬。
“你想造反吗?”
江零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双眸一凝,脱口而出:“我不是他。”
白少微闭了下眼,面色惨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也是。殿下可以是江零星,可以是万俟风絮,但就偏不是陈流景。”
“少微哥,我知道你心痛徐老夫人的死,我也是。”江零星好声劝道,“但这和造不造反有什么关系?四皇子行事如此残暴,自有天道会治他,再不济你往后总能寻得时日亲手杀他,何必急于一时。”
“殿下。你的道理我都懂,只是我们心态上实在不能统一。我现在就巴不得手刃陈金乌,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心志远大,要是都开杀皇子了,那怎么也得再拥护一个新帝登基不是。”白少微自嘲一笑,“我若和凌遥那般,放弃追随你,你会如何?”
“我自然尊重你的意愿。”江零星遥望远方,面色如往常一样温和,“那就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那我偏不走了。”白少微含着泪咧嘴一笑,上前把江零星搂到怀里,“我跟你最久,怎么会像那个白眼狼一样,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弃你不顾?”
“我确实很想报仇不假。但是让我离开你去追随别人,我做不到。”白少微神色有些哀伤,“我知道这很为难你……若是我以后没能忍住,还是对陈金乌下了手,我会撇清和你的关系的。”
“谢谢你。”
江零星下巴靠在白少微肩上,内心有些触动。
天地茫茫,孤身一人,既是潇洒,亦是惩罚。
江零星总觉得,自己曾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如今他不再孤身一人,身边人却心甘情愿抛却那么多,跟随自己,不离不弃。
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