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枣一下傻了眼,愣愣点头,随即她一喜,跟着许如荑的叫法唤道:“江禾姐姐,你、你是不是能救我姐姐呀?”
许如嫣也没想到江禾知道得那么详细,拍了拍她的肩膀,嘀咕道:“你真有办法?”
面前是女孩期冀的目光,身边是许如嫣疑惑的询问。
许如荑也紧张地捏紧衣袖,好似这房内,江禾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江禾却脚下发虚,差点没蹲住。
她只能勉强笑道:“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郭枣一跳:“真的吗?”
许如荑却疑惑:“或许?”
江禾扶着许如嫣的手站起来,在许如嫣同样疑惑的目光里,缄口不言。
江禾奉旨调查过郭奉业家,查过郭凝的品行。
陛下对郭家有意。
或许嫁给太子,反而好些。
按原剧情,现在官家虽值壮年,但不出十几年,就将崩逝。虽说大昭并无妃子陪葬的旧制,但官家年近四十,而郭凝不过十三,着实太不相配了些。
江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怕就怕官家让青鸾司调查郭家,就是冲着纳郭凝为妃去的。
哄好小的,两人也结伴出了府。
马车前,许如嫣凑近她,小声问:“你真有办法?”
江禾摇了摇头:“这事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她们家皆无此愿,不若去求求长公主——”
江禾立时捂住她的嘴,四处环看一眼,好在马夫离得远,身边也是许如嫣贴身的丫鬟。
江禾低声道:“这话千万不能说,这事那位也绝对不能插手。”
许如嫣睁大眼睛,被捂着嘴,连连点头。
江禾这才松手。
许如嫣道:“虽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听你一说,她估计只能听天由命了。”
回去后。
江禾总睡不安稳,干脆起床做饭。
难得喻雪也没睡,许是江禾路过水井院发出了动静,惊醒了她。
两人齐齐站在庖厨里,喻雪模仿萧逾生火的模样,在灶口前点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点不起来,喻雪自暴自弃拨弄枯枝,疑惑地问。
江禾蹲过来接手,火镰划过火石,火星四溅,她熟稔地引火入灶。
“心里有事,睡不着。”
喻雪撑着下巴,惊讶道:“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忙。”
江禾失笑,塞了个地瓜进去:“这么自信?”
“我比你年长许多,早早经事,给的建议当然比你自己凭空想的要有用。”
江禾搬来板凳坐她身边,灶上放了冷水,不多时便热了起来。
“你说,要是有个女孩要联姻了,但是她不想嫁给那个男人怎么办?”
“商业联姻?这场联姻很重要吗?”
江禾深想了会儿。
郭家也有救驾之恩,经青鸾司调查,这郭奉业是跟着卫国公闯荡出来的。
暂且这朝堂上,除却立长的太子一党,便只剩下中立、以及小部分的五皇子党。
后者并未做声,尚在蛰伏。
无论表面上还是实际来看,卫国公都是独善其身的中立派,也是长公主极力想拉拢的人。
郭奉业是他手下,自然也是。
官家要抬举郭家,是为何呢?是想拉扯出另一股势力平衡朝堂?
若是郭凝诞下皇子,便会惹得太子与五皇子忌惮,这是要弄个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
官家不想太子势力强大?
江禾没做过天子,实在猜不透天子的想法,也许这事还是得跟长公主说一声。
喻雪见她沉默良久,用火钳子拨弄灰堆里的地瓜,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禾于是回答道:“重要的,难道不是当事人的意愿吗?”
这话不知怎的,让喻雪无话可说。
有火星跳出来,让她吓了一跳,这才道:“你说的对,但你要确定那个女孩是否真是这么想的,是否真不想嫁,有时候多管闲事,不过徒惹一身腥罢了。”
江禾想想也是,且不论郭家什么意愿、郭凝什么意愿,她没能力插手转圜,也没办法让其余待选、也不想嫁的女子脱身。
江禾叹了口气,接过火钳子给地瓜翻了个身。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知晓这个道理,却也难以践行。”
喻雪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蹙眉望去:“两者不一样。”
江禾问:“怎么不一样了?”
“你在说我的妹妹吧,她是我的亲妹妹,我作为她的监护人,阻止她误入歧途是我的责任。”
“这又不是数学题,公式没错,但答案与意料中的天差地别,就倒回去寻找是否有出错的地方。”
喻雪眉头皱在一起,难以松开:“什么意思?”
江禾舒出一口气,满庖厨的地瓜香味又被她闻进鼻子里。
她扔下火钳子,拍拍手起身:“主食有了,想吃什么配菜吗?”
没得到回答,喻雪坐在原地,眼睛不错看着她。
“配个八宝辣酱如何?”
喻雪道:“大半夜的,哪来的食材。”
江禾耸肩:“都快卯时了,出门采买便是。”
喻雪恍惚了一瞬,朝着庖厨小窗缝隙望出去,天还是黑的,让她分不清时辰。
原来她心事重重,熬了一整夜没睡。是一直记挂着妹妹的事,她想知道妹妹的回答。
“吃,你烧什么我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