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池目不转睛，随口答道，“水占啊。”
梅霜急道，“水占是什么？一个沫子有什么好看的，这么无所事事可不行，你快跟我去找人！”
“离州就这么大，我们还能去哪找人？况且，若是流云没出什么事，迟早会回来的。”
反之，便也不可能找到人了。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占上一卦，求一求水神大人的指引。”
“天啊，我还以为鲛人族大少主有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只能对着个缸许愿。”
“梅霜姑娘，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们鲛人怎么着也算是水神后裔，自然是会被水神大人庇佑的，你这般不敬，是会受神罚的！”
看着石浒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梅霜还真有了点兴趣，不过也没多少。
“那这么说，本姑娘还是木神后裔呢，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木占叶卜的，能得木神大人指引？”
“你没听过又不代表没有。”曜池起身论道，“我们的水占可灵了，只需一水一缸，将手放在水中搅动片刻，再凝神问道，待水中气泡完全消失殆尽，便能有幸得到水神大人的指引。”
气泡消失，极其清澈的一缸水，在明媚日光下，终究是什么也没现出来。
“这不什么也没有嘛，”梅霜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她的肩，“没事，我不会到处去讲鲛人族大少主神思恍惚，无聊到要靠水找人的。”
曜池的手掌在空中张张合合，要落下不落下的，双唇也是一开一闭的，梅霜不知她这是哑了还是聋了，脸上的笑都暂且隐下去了。
“一定是我问的还不够细，梅霜，你等着……”
曜池蹲下身，随手捡起一白一红两块石子，抛到水中。随即又用上刚才念叨的水占大法开始算卦。
这一次，圈圈气泡在水下渐疏渐散，直到最后一颗附着在了白子上，久久不肯消逝。
“准了！准了！”
曜池得意一笑，身体朝梅霜的方向斜了过去，轻轻掸了掸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靠了上去，随即是以命令的语气道，“走吧，我们去找人。”
梅霜摸了摸她的额头，再三确认，“你没事吧？”
……
“你抢我地图干嘛，难不成你真问出了流云的去向？”
曜池摇了摇头，“等会儿，这上面怎么没把姜宅标出来？”
梅霜不解，“什么姜宅？”
“就是我们在宋府见到的那个……那个画轴女子住的地方啊！”
梅霜张大了嘴巴，“不是！你先等会儿，你要找的人，不是流云？”
“本少主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找流云了？”曜池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坚定，“咱俩现在要找的人，是那个叫姜峨雪的。”
“……”
梅霜无语了一阵，耐着性子听完曜池解释了一番，又无语了一阵。
曜池说什么水中的石头，白的就代表的是姜峨雪，红的就是流云，气泡最后停在了谁身上，就说明这是水神指引，她们得先去找那个人，最后还得跪谢上苍。
简直是不尽人事，只听天命的典范！
“好了，你别一副我着了什么魔的样子。本少主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姜峨雪，跟游雪被害这件事，绝对有关联。”
“不就偷听了一番话嘛，买卖来买卖去的，她要和你们鲛人做买卖，也就是和负责此事的游雪做买卖，她干嘛要害她？”
“本少主确实找不到她害人的动机，可她浑身上下，破绽都摆在明面上了。”
“你是说她和游雪相似的容貌？天下长得像的人不少，总不得每个都要怀疑吧。”
“那我问问你，在她和宋长春谈判中，你有没察觉什么？”
梅霜乖乖思索了一下，随即答道，“她很厉害！”
“没错，姜峨雪有手段，有心计。但你知不知道，仗着这样的聪明，又处在难与之匹配的环境，往往是要走弯路的。”
姜峨雪凭借一卷画轴，就快把宋长春给吓死了。不过事分轻重缓急，曜池没那个心思去一探究竟，只能先拖着梅霜四处搜寻流云的下落，在离州转了一圈后一无所获，回了广云台后，却还是没见流云归来。
那事情便得往坏处想了，流云忠与北溟，更忠于游雪。但凡游雪出事，她都不可能消失不见。流云无疑是知晓游雪在这离州行踪以及交往的关键人物，也是最有可能戳穿凶手真面目的重要一环，如今人间蒸发一般，根本找不到一丝她留下的痕迹 ，这不得不让人揣测是凶手所为了。
查案若进了死胡同，自然不能钻牛角尖，另寻出处才是。
人啊，要学会变通。这是曜池活了这么多年，在母亲身上学到的精要。
梅霜沉思了许久，思来想去，曜池说的也不无道理。
“姜宅又不是什么名胜古迹，地图上怎么会有？大少主啊，跟我问路去吧。”
……
这姜宅可不好找，闹市之中，不大不小，又融在一排相似的屋子里，实在是一点都不招摇。
许是白手起家，节俭惯了，也可能是主家秉性内敛，反正不显眼极了。
梅霜笑道，“还真是以小博大，宋长春估计要气死了。”
话糙理不糙，这好比小虾扳手腕赢了大鳌，是只鳌见了都会气到没有力气上吊的程度。
“宋长春确实不是什么本本分分的商贾，但因为一幅画就把万贯钱财拱手让人，着实让人好奇，到底是被人抓到了什么样的把柄啊？”
“要不，你去问问她？”
曜池移眼到街道上，见一女子头戴黑笠，只身上了一辆马车。
“是她吗？”
梅霜目光如炬，语气十分肯定，“本姑娘可从没看走眼过。”
又是一路尾随，梅霜轻车熟路了不少，好像这大路通向哪她都知道，甚至它要在哪拐个弯，过个巷，她都先一步挪脚。
曜池默默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梅霜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视线一直盯住车马，生怕这人来个什么金蝉脱壳之计。
“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活的土地公。”曜池调侃道。
“这是去云鳐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