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柴房里,我带你过去。”
严大夫进到柴房里,一眼就看到慕云瑠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脑袋。
“六丫头,包的还不错。”严大夫一边夸赞,一边解开白布查看伤口。
只见他用手仔细地摸过男子的后脑,片刻后略带疑惑地开口:
“他伤的重,但似乎···又没那么重。”
慕云瑠被这句废话文学搞得有点懵了,追问道:
“严大夫的意思是?”
“他的后脑受到重物击打,又摔下山崖,因着救治及时,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头部受了如此重伤,必然损伤躯体和记忆;不过奇怪的是,袭击他的人虽然是下了十成十的力,但或许是自身力量稍小,所以并不致命。感觉···感觉袭击之人像是个女子。”
“女子!?”他这不会是什么桃花劫吧?
严大夫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把过脉后,又将他身上的伤口检查了一番。
“他目前的脉象还算稳定,估计过几日便会醒来,我今日回医馆再给开上几味药,你明日去取便可。不过他醒来之后可能会失去一些记忆,你可要做好准备。”
“知道了,谢谢严大夫。”慕云瑠答应道,这又是什么经典的失忆梗,感觉脖子更凉了。
之后,慕云瑠又拜托严大夫和自己一起给他换了昨天购置的衣物,将原来那千疮百孔的几乎要变成破布的衣服扔到了柴房的角落。
思及今日亦无他事,她干脆决定送严大夫进城去,顺道将药取回,以免耽搁病人的恢复。
主要是太想让他赶紧走得远远的。
谢府奉茶仪式结束之后,安乐公主回到了院子,大红色的宫灯还未摘下,一个笼门敞开的金丝鸟笼悬挂其间,信鸽在其中探头探脑。
安乐公主谨慎地屏退了周围的丫鬟,让凌云将鸽子腿上的消息取出,上书:“事不顺,廿日后归。”她轻嗤一声,遣凌云拿来纸笔,用苍劲字体回书:“再探。”
之后凌云将新的字条装进鸽腿上的信筒,将鸽子放飞。安乐公主盯着南飞的信鸽,脸上看不出情绪。
凌云来到公主身边,轻声问道:“公主,驸马他···真的可以相信吗?”
安乐公主收回的视线落在凌云脸上,伸出手将她的手执起,翻开袖口露出了包扎严实的伤口,一边抚摸一边说:“谢公子自然可靠。伤口还痛吗?我给你吹吹。”说完就小心翼翼地轻吹起来。
凌云感受到手腕上的痒意,面上泛起潮红,嗫嚅道:“奴婢不痛。”
谢文博是谢家次子,长兄谢文渊在考取功名后在豫州任通判。谢文博年及弱冠,还在准备明年的春闱,因而奉茶仪式结束以后便回到书房温书习文。
回到书房之后,他站在桌前,踌躇许久,最终还是让身边的锦绣墨墨,修书一封,让亲信之人送去荆州。
锦绣则掏出那封未送出的书信,犹豫地问:“公子,昨日给慕姑娘的书信···”
“收起来吧,日后···”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半句。
慕云瑠将严大夫送回了医馆,取好了药,打算再去看看城门前的告示,看有没有什么关于男子的新线索,但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
过后几日如流水般逝去,慕云瑠觉得严大夫的药极为好用,男子的状况日趋好转,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几日,她几乎每天都去城中查看告示,探听消息,却从未得到关于男子的只言片语。这反而让她愈发轻松起来,觉得自己对于他身份的种种猜测或许纯属多虑了。
终于,在他被送来了的整整十日之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缓缓地睁开了。
当时慕云瑠还在院内桂花树下的躺椅上小憩,忽然听到柴房内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她跑过去查看,正对上男子迷茫的双眼。
两相无言。
慕云瑠下意识地说:“你醒了?”她本来以为男子醒来后会问她是谁,他在哪儿之类的问题。
没想到他在目光触及她的那一刻起突然变了脸色,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
“娘——娘——”
慕云瑠:?
“我不是你娘。”
她下意识地否定。
谁知男子泪眼婆娑地盯了她一会儿,接着哭得更大声了:
“娘子——我痛——我痛——嗝···”
慕云瑠:???他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在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慕云瑠好不容易柔声细语地把他哄睡了。
望着他还挂着泪痕的脸,慕云瑠确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他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一想到强取豪夺之类的戏码或许不会再上演,她恨不得冲到街上,拿着并不存在的大喇叭呐喊:哈哈哈哈,他是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