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太子名为公主的婚事南下,实为暗探荆州之势。据太子在荆州的眼线回禀,楚亲王于是特遣李永恩先行查察。
李承煜在与二李商议完荆州之势的诸多细节之后,又对此次豫州之行仔细打算。
敲定完这一切后,李承煜特地吩咐李全忠前去将赐婚圣旨与嫁妆礼单取来过目。
李全忠并未多想,直接称是。在叫停马车之后钻出撵轿,前去办事了。
在听到李全忠的脚步声远去后,李承煜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交给李永恩,并示意他待四下无人时再行查看,后者点头应允,将密信收好。
不久后,李全忠将物件取回,车内复响起低沉的议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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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东宫女使在安顿好车内事务后自觉退出。在经过安乐公主的轿撵之时,她听到有人唤她:
“绝尘姐姐。”
她回头,发现唤她之人是安乐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凌云。
她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复一句:
“妹妹。”
“姐姐进来可好?父亲母亲都很挂念你呢。”
“我在东宫过得很好,不劳父母和妹妹挂心。”
说完就施礼离去了。
凌云呆愣在原地,脸上闪过失望与难过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公主将窗帘撩起,全程目睹了方才的情形。
“凌云,那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吗?”
凌云转过身,收敛起情绪,躬身进入到公主的马车之中。
安乐公主懒散地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之上,一只手支着侧颊,另一只手搭在腰上,手指轻敲着不知名的节拍。
凌云走上前去,跪坐在公主面前。安乐抬手,轻柔地擦去了她默默流下的眼泪。
“不哭了。”
“奴婢没事,奴婢···更担心公主,公主真的···要那样做吗?”
凌云思及那份密旨,担忧的神情更是直接浮现在脸上。
安乐的手顿了许久才缓缓放下,眼睑低垂,似有泪光蓄在眼底。
她未曾再直视凌云的眉眼,许久后才开口:“为了寂之,我只能这么做。”
是啊,安乐公主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她早已有心上人,本想让太子哥哥为自己求来一份恩典,却不想事与愿违,不止无法与心上人结为夫妻,更是要远嫁豫州,与一个陌生人草草一生。
她想她是恨的,恨父皇,恨太子哥哥甚至恨自己。恨自己接过李全忠手里的那份密旨,恨自己在知道内容后依旧答允,恨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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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送嫁的队伍终于可以望见豫州城被染得金黄的城墙。
按照原定的计划,太子换上粗布麻衣,打算先行去民间探访,以考察官员吏治,民众生活。
李承煜独自从迎亲队伍出发,打算去距离较近的村子投宿一夜,第二天再徒步去往豫州城内,暗查民生。
太子并未离开多久,忽而背后一道声音响起:
“哥哥——”
他转头,来人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而是自己的妹妹——安乐公主。
李承煜望着她,脑海中尽是二人一同长大的光景:他带她在御花园中放风筝,手把手教她习字,躲避严厉的嬷嬷,给她偷藏宵夜······可以说,安乐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不知晓安乐的到来传达出怎样的信号,他好像抓住了,又好像没有。只是静立在原地,等待对方开口。
“哥哥,我可以···陪你走一会吗?”
“好。”
二人一路无话,安乐乖顺地跟在李承煜身后,像他们小时候那样,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团乌云悄然压下来,耳边隐约响起了阵阵雷声。
李承煜并未顾及到跟在身后的安乐,加快脚步想要赶在下雨之前到村子里去。
就在经过一处不高不低的悬崖时,他以为早已返回队伍的安乐公主乍然出手。
李承煜觉得自己好像堕入了无边黑暗之中,向下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