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后就跟我姓吧,就叫慕钰好不好。”
“嗯,都听娘子的——”
慕云瑠觉得自己有点像拐卖小孩子的坏人。
不过之所以这么着急给他取名字,是她已经打算好了给他杜撰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藉此办个户籍,好留他在这里安心修养,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正心下思量着,一箕黄澄澄的桂花被推到她的眼前。
“娘子——你说好要给我做桂花糕吃的。”
“好···”果然为了吃,干什么都利索。
中午慕云瑠下了汤面给他吃,她用猪油将鸡蛋煎出焦边,熟练地将旁边灶上烧好的滚水倒入,做成了简易的高汤,下入一把细面,又从屋后的一小片菜地中拔出两颗鲜嫩的小白菜,洗干净后放进去稍稍一烫,再加上少许的胡椒粉和盐,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就做好了。
她见他吃的满足,自己也增添了几分食欲。
午后,慕云瑠将阿钰哄去自己的厢房睡下,想到柴房恶劣的条件,盘算着过段时日可以找个泥瓦匠来拾掇一番。
坐在床边等他入睡之后,她想起自己答应好了要做桂花糕给他,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厨房,开始清洗桂花、淘洗糯米。
备好材料之后,慕云瑠还进城了一趟,如今她已经不怎么在意城门口的告示了。
如此久的时间都未见其消息,严大夫那里也无人来找寻,慕云瑠觉得他或许确实是平凡的倒霉蛋儿,但又幸运地被老罗叔他们捡到了而已。
她进城是为了采购吃食,这次她要为两个人的需求打算。因此不仅舍得买了城里那家口碑极好的酱卤肉,还买了新鲜的猪肉和下水。
一想到家中还有人在等自己,慕云瑠回家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回到家后,果然看到慕钰像一只眼巴巴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抱着慕云瑠的小猫直直地坐在躺椅上,眼睛一丝不错地盯着门口。
见到她回来,激动地把小猫一丢,惹来小猫一声怒喵。而作恶的本人却毫不在意,黏上来甜腻地喊:
“娘子——你回来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怎么会不要你呢,晚上不是说好了要给你做桂花糕吃嘛。”慕云瑠还是开口安抚他。
“娘子对我真好——”
慕钰直接扎进慕云瑠的怀里,差点把她扑倒。
她看着慕钰,总觉得他背后好像多了条甩出残影的尾巴。
慕云瑠:咱也是过上了猫狗双全的日子了吼。
晚上,慕云瑠蒸好了桂花糕,将下午买来的酱牛肉也用热汽熏了一刻,配上烙好的薄饼,又是完美的一餐。
晚饭过后,她也没忘喂他喝药,哄着他的同时顺便把家里自己不爱吃的蜜饯塞进他的嘴里。
嗯,一颗都不浪费,完美!
做完这一切,慕云瑠累惨了,半推半就地将慕钰送回柴房睡觉,自己则回到厢房,想要早点休息,以抵消今日的劳累。
近日豫州多雷雨天气,慕云瑠刚躺下不久,天空就又划过了几道银色的闪电。
这时,她的房门却被推开了,慕云瑠吓了一跳,差点从榻上弹飞出去。
如同那晚一样,借着闪电的光亮,她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正是慕钰。
“娘子——我害怕,我睡不着,我想和你一起睡。”
慕云瑠:······我到底是娘子还是娘啊,怎么感觉俩都当了,没啥区别啊。
“那你上来吧。”
虽说慕钰是个成年男子,她本应拒绝同榻而眠的请求,但观他现在的心智,又和孩子没什么两样。
她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毕竟如果要他睡在地上,生病了还是要她来照顾不是吗。
慕云瑠往里挪了挪,两人挤在并不算宽大的榻上。她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墙,寻思着不仅要在柴房加个床榻,还要将自己的榻再做大几寸,以应对未来可能再次发生的类似情况。
事后证明,她确实想对了。
—
李全忠在大婚结束后日夜兼程,五日内即回到京城。未作片刻停歇,他在第一时间被召入宫中面圣。
已是晚膳过后的光景,皇帝此时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见到他来,甚至没有从山状的奏折后匀给他分毫的目光。
李全忠跪下行礼,听见头上飘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事情都办妥了?”
“回陛下,俱已办妥。公主殿下接到密旨后并未过多犹豫就照做了,甚是利落。”自觉做得不错,李全忠的声音中都透着笑意,心中则暗暗揣摩着会得到什么样的奖赏,这次他为皇帝解决了一件大事,或许赏赐足够让他离开皇宫,回到青州老家与家人团聚。
皇帝盯着他,仿佛知他心中所想,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朗声道:
“这事你办得不错,下去领赏吧。”
“是——奴才谢陛下恩典。”
说罢便退出殿外。而等待他的赏赐却并非他想的那样。
他想得确实不错,毕竟这天下是陛下的,他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到,但他给予的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今夜,运出宫的不知名尸体多了一具。
而御书房内的皇帝将朱笔一掷,往后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