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恩和绝尘一起在小院附近盯梢。
他们黄昏时分汇合之后,便悉心安排好了各自的岗哨,时刻防备着敌人的突袭。留守的三人并没有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在成擒后服毒自尽了,所以李永恩他们也摸不准他们的同伴何时会杀回来,总归是防患于未然为好。
绝尘自请与李永恩共同巡夜,就是放心不下,生怕他闯出什么祸事来。
李永恩从几个时辰前就一副“心情很差,闲人勿扰”的模样,杵在绝尘身旁,让她实在忽视不了那诡异的情绪波动,她心知大概是他出现在日思夜想的主子面前时,被他脸上的防备和警惕给刺痛到了,再加上主子明显与那名陌生的女子很是亲密,李永恩心头的愁绪就愈发化不开了。
绝尘无声地叹气,刚想轻声安慰几句,李永恩却抢先开口:
“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绝尘失语,心道你能有什么事,除了去找太子还能干什么啊!
眼见李永恩说罢就要往小院里去,绝尘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个“主子脑”能有什么分寸啊!
可她到底还是没扭过他,放他离去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能料到呆会他出来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还是想想该怎么宽慰他吧。
李永恩驾轻就熟地从屋后的墙边翻进院子,蹑手蹑脚地向正堂摸去。
自从上次家中进了盗匪之后,慕云瑠就将原本参差不齐的院墙给加高加固了,再加上老罗叔给的人工报警工具,她晚上才能睡个好觉。
或许是李永恩的心烦意乱蔓延到了他的行动上,他在落地时并没有留意着收住声音,在漆黑的院中,那声清脆的扑通声极为明显。
他也是落地之后才懊恼于失了分寸,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确保房中的人没有被他惊动才继续前进。
他将门推开一道缝,屋内的窗户没关,皎白的月光格外明亮,映照出慕钰坐在床边的身影来。
听到房门轻响,他并不十分讶异,好似早已预料到了李永恩的到来,白日里他就被对方眼中的急切和沉痛给惊到了,他对凭空出现的浓烈情感接受无能,虽说那个人身上也有熟悉之感,可身体先于他表现出抗拒,而对方则等不及他解释,便更为受伤地落荒而逃,好像面对的是狠心辜负他的情郎。
慕钰感到莫名其妙,他有预感,那人必定会回来,他没料到的是,那人会来得这么晚。
他坐在床边,看着方才差点再次被落地声惊醒的慕云瑠,像母亲拍打婴儿后背那般轻柔地安抚她,直到李永恩来到他的面前。
慕钰本想开口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不如去院中叙话,免得搅扰她安眠。
可对方不管不顾,率先开口:“殿下,您真的忘记属下了吗?”
他这话一出口,悄声来到窗外的绝尘都差点栽个跟头:李将军何时也变得如此斤斤计较了?!
慕钰原以为他是要来商议重要事宜,必须在天黑之后前来,谁知他的提问不仅无关紧要,还透着些偏执的味道来。
他还是诚恳地回答道:“我着实不记得了。”
下一瞬,李永恩就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中扑通一下瘫软到了地上。
在三人均陷入诡异的尴尬和凝滞时,有个人却动了——
慕云瑠本来今晚睡得好好的,可身体的警钟还是让她捕捉到了院中的扑通声。实际上在第一声响起时,她就有了惊醒起身的征兆,是慕钰在旁边轻声安慰,才让她再次沉入睡梦中。
可第二声明显更近且更加清晰,慕云瑠终于被惊醒了。
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她见到的是一个人影痛苦地倒在地上,另一个人背着自己站在面前。
她一个激灵,身体爆发出无穷的速度和力量,反手将床下的菜刀取出来就往那个人影身上砍去,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已经预演过无数遍了。
慕云瑠的动作打碎了眼前的平静,李永恩到底还是功夫在线,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从地上飞身跃起,在那刀子落在慕钰肩上之前堪堪握住了她的手腕,慕钰转头时,鼻尖甚至能嗅到刀身上的铁锈味。
而此时绝尘也从窗口潜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将慕云瑠击晕过去,才结束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