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快就好……”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所以他这个症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胡太医这一觉从早上睡到了晚饭时分，若不是实在饥饿难耐，他恨不得睡到明日才行。

他晃悠悠地从楼上走到楼下，准备寻些吃的来。

踏下最后一阶木质阶梯，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端坐在堂中的李永恩，他也只是有了片刻的惊讶，随后如常去招呼小二端些吃食过来。

“醒了？”

“嗯，可把老头子我饿得够呛。”胡太医在队伍中的身份特殊，他不能完全算是李永恩的手下，而是游离在外，承担着重要又特殊的专门职务，再加上他年纪不小，队伍中的人都很尊重他。

他虽暗暗感到李永恩的到来绝不是为了和他闲聊，可他仍旧慢条斯理地端过餐盘，坐在了李永恩的对面。

“说吧，找我老头子有什么事？”胡太医边吃边说，无论多大的事都不能耽误他填饱肚子。

“我们找到主子了，可是他失忆了。”李永恩言简意赅地摆明了当前的困境。

胡太医手中的筷子一顿，狐疑地抬起头反问：“失忆？”

“是，他不认识我……们了，具体情况需要你看过了才知道。”

“那是怎么个看法？”

“今晚随我们走一趟便可。”

“……好吧。”

第二次上门，李永恩这次可谓轻车熟路，他轻声落在院中，快走几步，轻轻敲了敲窗框，上次他逃遁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和太子商议出什么接头的暗号来，这次来只得先敲敲窗户，免得再惹出上次的许多事来。

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李永恩躲在檐下的黑影中，直到看到开门之人是慕钰，才安心现身：

“主子，卑职唐突，时势所迫，只得夤夜前来……”

“噤声，先随我来。”

慕钰轻轻关上房门，将李永恩引到柴房。

“今日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柴房的空气透着稍显刺骨的凉意，慕钰不想在这里多呆，所以直入主题。

“治病，胡太医他现在就在门外。”

“……那就快去请他进来，务必低声些。”

“是。”

李永恩得了恩准后才打开院门将胡太医和绝尘迎了进来，可怜胡太医一大把年纪不仅要熬夜，还在门外冻了一刻钟，他走进柴房时，提着药箱的手背冻的通红。

慕钰看在眼里，微微蹙眉。

胡太医行过礼后，就将脉枕取出，搭在他的腕上就细致地诊起脉来。

李永恩和绝尘二人竟比慕钰本人还要惶恐忐忑，生怕得到一个如五雷轰顶般的坏消息。

过了不知多久，胡太医收回手，习惯性地捋了下花白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主子的病如何？”那二人迫不及待地追问。

“……头部被击，血积于内；瘀血未散，蔽其神明乎……几位安心，还有救。”

李永恩神色稍安，未再多言。

“幸而救治及时，当时若是拖上一拖，后果不堪设想……如今之症，只需内服活血化瘀之药，辅之以针灸，旬月之后，许能恢复如初。”

慕钰听闻之后淡淡地点头：“之后的时日，怕是要劳烦大夫了。”

“那我今日回去后便写方抓药，包好药后……”

“由她晚上送来即可。”慕钰看向绝尘，后者点头应下，徒留下李永恩在旁边，一副茫然受伤的表情。

“至于针灸……暂且只能在四更进行了，之后的话容我再想个法子……今夜就到这儿吧。”

慕钰起身，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三人辞别后，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