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了，若是常规徭役，是排年轮差，由里正或村长照名册摊派，倒不会用这种秘密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王慧也有点明白过来，接上了慕云瑠的话。

“用秘密的方式带走劳动力，多半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咯。”

“……”此时轮到在旁边沉默的绝尘顿悟了，怪不得他们几番追查，几乎要把王府给掀了也没有找到他们谋反的证据，原来竟然隐藏在这里——他们要谋反！

绝尘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了，可又不敢在眼前这二人面前言说，不过他们早就知晓那群人的意图，只是不知该如何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现在看来，他们期待已久的线索终于出现了，她恨不得现在立刻将这个消息飞鸽传书，告知远在京城的太子和李永恩他们。

就在她盘算该如何告诉主子时，慕云瑠和王慧已经开始头脑风暴了。

慕云瑠对这件事颇为感兴趣，和王慧深入交谈起来：

“我在豫州州城之时就曾经听说过荆州这边的情形，说是这边缺少能工巧匠，许以高额的工酬在我们村中招人，不知道阿慧你可知道此事？”慕云瑠不是很习惯称呼她为慧娘，干脆叫她阿慧，王慧也接受了这个略显可爱的称呼。

“什么？！竟有此事？？”

这厢轮到王慧和绝尘一同惊叫出声。

慕云瑠稍惊，瞪着溜圆的眼睛看向绝尘：

“啊？你不知道这件事吗？当时慕钰他……哦……我夫君他差点就去了，我们附近的城镇里有好多手艺人因为这个都千里迢迢到荆州来了。”

绝尘内心五味杂陈，眼神的余光瞥向身旁的慕云瑠，庆幸于她不是那种为钱所动之辈，不然当真听从了那些村民的言语和建议，那现在太子的处境……可就大大不妙了。

就在绝尘为先前未发生的可怕现实捏一把汗时，王慧适时接上了话头：

“可是，我们这边倒是没有听说过要招揽什么能工巧匠啊？”

“外乡人需以财帛吊之，本地之人自然不需要，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就可以带走了。”

绝尘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很显然已八九不离十。

“可还是我刚刚的问题，他们要这么多人做什么？”

王慧也摇摇头，实际上他们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没有答案，很快众人便将其搁置下来，集中精力到现实中寻人去了。

绝尘自是不会将谋反之事说出来，如今莲社和他们的合作仍然流于表面，他们的真实目的也不为外人所知，所以她将话题引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与其纠结这个，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们，六六，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被叫到小名慕云瑠有些局促，可看到王慧期待的眼神后，心中的羞耻感登时被压制下去，凝神细思起来。

“如果说要找人的话……”慕云瑠在脑海中自动转变为如何寻找研究对象，“我确实有几个想法，需要你们帮我一起想想看。”

见她们点头，慕云瑠开口：

“第一个是滚雪……啊不对，就是以人寻人，比如找到他们认识的人，通过他们口中得到要找之人的下落。”

王慧摇头：“你说的方法我们也想到了，也去打听询问了，他们没有一个知道要找的人的下落，方才说到了，失踪之人多是在路上或者在家里被官府突然带走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个方法行不通。”

慕云瑠一滞，心说自己还是太过学院派，没有结合这里的现实情况——明知人还在，却不知道该从何切入，真的很像一些特殊群体的研究，针对他们，其实还可以从他们经常出现的地方入手，可既然对方都已经是秘密行动，当然找不到他们出现活动的地点，可这么多人，不可能被杀掉或者凭空消失，那他们需要什么，需要住的地方，吃喝拉撒都是问题。

对呀！这不就是切入点吗？

慕云瑠眼睛一亮，抬头看向二人：

“我知道了！我们可以从他们的生活入手。他们需要藏匿，也就是居住的地方，不仅要能够住下众人，还要能满足吃喝拉撒，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对啊，”王慧似有所启，“我们只盯着那个活生生的人去找，只认个人在何处的道理，忘了人总要依靠这些死物而活，人可以消失，物总要有个所从来去，我今日回去就开始往这里查。”

“是，这也就是我们查案时为什么必须要查消费……呃吃的喝的从哪里来。”

“嗯，六六说的对，其实不仅是吃的喝的，之后入冬之后炭火也是可以追查的线索之一。”

“好，我这就回去办。”王慧雷厉风行地起身准备离开。

“你放心，我们既答允了你，也会帮你在暗中追查的，相信我。”

绝尘也起身，郑重其事地对王慧说。

“多谢——我日后定会记住你们的帮助，回馈你们的。”

“不必，既然选择了合作，我们所图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蝇头小利，日后定会告知。”

“好！那便日后再行言说，今日我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