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竞由:“你看错了。”
原满想,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算了算了。
“那你走近些,我教你投球。”
徐竞由依言走近。
走近。
再走近。
他直接走到原满身后,与他的距离不足一厘米,前胸贴紧怀中少年的后背,隔着单薄的夏季校服,连彼此身上的热度都清晰可感。
原满:“………………”
“徐竞由,你,你,你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有吗?”身后传来学弟那正直中又透着些许困惑的声音,“站近一点儿,更方便学习投篮动作。”
徐竞由的身高足足比原满高了十公分,几乎把原满整个人包在怀中;原满难耐地动了动,有一滴晶莹地汗珠顺着他的耳后滚落,沿着紧绷的脖颈,滚入到宽松的校服T恤中。
T恤洗了太多次,领口略微有些松,若这时徐竞由低头看,就会“一不小心”看到宽松校服内的好风光。
原满热爱运动,养出一身漂亮的薄肌,胸口起伏时,小腹也跟着一同收紧。
徐竞由移开目光,他与原满四只手同时托起那枚篮球,颗粒状的橡胶皮压在手心,粗糙的触感唤回了残存的理智。
他左手是主力手,托球时,左手的位置更靠下,和原满惯用的手势截然相反,带给彼此完全不同的体验。
他垂首,在原满耳边道:“请开始你的课后补习吧,学长。”
恍惚间,原满好像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可他完全无暇分辨究竟来自于他自己,还是来自于他身后倚靠的胸膛。
他完全是凭借身体惯性投篮出手,篮球的飞行轨迹像是被上帝剪辑成了慢动作,甚至连飞鸟啼鸣的声音也被无限拉长——直到他猛地眨了一下眼,篮球精准入篮,三分命中!
时间重回正常,声音重回正常。
但他怦然乱跳的心却无法正常了。
原满像是被踩中尾巴的小狗,几乎瞬间就从徐竞由的怀里挣脱出来,顶着一张汗津津的脸,颠三倒四地说:“打球打这么久,我一身臭汗,我先去洗个脸!徐竞由,你先和沈学长练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刚撂下,他就仓皇逃走。
其实操场边就有洗手台,可他闷头一鼓作气跑回教学楼,空荡的楼道里都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他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不管不顾把脑袋扎进水池里一通乱冲。哗啦啦的凉水直灌而下,带走他沸腾的燥意,终于让他的脑壳冷静下来。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徐竞由太可怕了!
直男撩人真是没轻没重,居然从后面抱住他!
幸亏他铁骨铮铮,在关键时刻把持住了自己,才没有在徐竞由面前暴-露自己的暗恋。
尤其他一想到自己暗恋得要死要活,徐竞由却邦邦直、和女孩子走得越来越近,他就气得想化身奥特曼,揍扁几个小怪兽出出气。
原满又调大水量,把脑袋整个扎到了水龙头下。只要水开得足够大,是不是就看不到他眼底的悲伤了(liao)?
“——你是哪个班的同学啊?洗手池不能涮拖把头的!要涮出去涮!”
“……”原满关掉水,抬头,被水流冲成炸毛鸡的脑袋湿漉漉地炸着。“保洁阿姨,这不是拖把头,这是我的头。”
他猛地狂甩脑袋,把水甩得到处都是,很快就把头发甩干了,但是把厕所搞得一团糟,气得保洁阿姨追在他身后哎呦哎呦的叫。
原满顶着半干不干的脑袋逃出教学楼,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
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暗恋这种事本来就是一场攻心战,只要他藏好心事,就不会暴-露军情。
这段时间,徐竞由几乎每天都会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大多是学习类的消息,非常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原满都装作没看到不回复,其实……他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这次的篮球场教学就当作他们的破冰吧,以后他们继续做一对直男好兄弟!至于沈曦兰的身份,也可以告诉徐竞由,他这么聪明,肯定能帮自己参谋参谋。
想到这里,原满迈出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徐竞由,沈——”
他回到篮球场边,却发现气氛十分不对。
只见徐竞由摔倒在地,眼镜摔在地上,满是裂痕。篮球滚落一旁,沈曦兰手作无措地站在旁边,吱了哇啦的乱叫:“怎么办啊,要不要叫救护车啊,我的小天才手表有一键报警功能!”
原满赶快跑过去,大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曦兰见他回来,像是见到了主心骨,赶快回报:“都是我的错,刚才我想教徐学弟带球过人,但是没控制好力度撞了他一下,他就摔倒了!”
“原满,你千万不要怪学长。”原本摔落在地的徐竞由抬起头,他摸索着捡起被踩坏的眼镜,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愁绪,“要怪只怪我自己没站稳,这位学长好心教我打篮球,我怎么能怪他撞我呢。”
说着,他艰难地起身,试着走了两步,可是刚一动弹,膝盖上的痛楚就让他眉头微皱:“我膝盖好像伤到了,原满,你能扶我去医务室吗?”
到了这时,他又不叫他“学长”了。
可是原满哪里注意得了这些细枝末节,他赶快凑上前,紧紧挽住徐竞由的手臂。
心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