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珏灿粲然一笑:“好说。”
于是,林倾婉接过燕珏手里的扫帚打扫院子,春分则提起木桶给院里的花草浇水。
她们给桃树修了枝叶,又把门口与后墙的杂草除了。
光是干完这些就已经日暮时分了。
至于坏了的瓦片、窗户,燕珏这里没有合适的材料,要明日去远州集市上找来材料后才能修补。
这意味着,她们要在远州留宿一晚了。
燕珏呢,倒也没有食言,在她们干活的时候找来笔墨写了信,当着两人的面绑在信鸽脚上放飞。
只是信鸽传信、人收到信后往回赶都要时间,这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
林倾婉看着信鸽远去,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燕珏这小屋不大,活还不少,院里的花草树木要伺候就算了,燕珏还在院外也种了好些不知名的植物,也让林倾婉和春分去浇水、除草。
日落了,林倾婉和春分干了一下午农活,累得瘫坐在地。
燕珏好心地支出木桌,给她们端来晚饭——清水煮白菜。
春分看着这简陋的晚饭,忍不住吐槽:“好歹煮根面条呢…”
一旁的燕珏好似没听到,拿起筷子三两下把本就不多的青菜夹走吃完,末了,他抬头问林倾婉和春分:“你们怎么不吃?”
眼见一盆清水煮白菜只剩下清水,林倾婉眼皮抽搐两下:“我们不饿。”
“哦。”燕珏也不跟两人客气,拿起汤勺把清水也喝了个干净。
吃完,他掏出帕子擦了擦嘴,随后把帕子扔给林倾婉:“睡前麻烦你们帮我把帕子洗了,多谢。”
林倾婉接住帕子。
“左边那间小屋你们收拾收拾凑合一晚,早点休息,明日还要给我修屋顶和窗户呢。”言罢,燕珏转身回屋,根本没给林倾婉拒绝的机会。
林倾婉认命般起身要去洗帕子,春分却拿过帕子:“小姐,还是我来吧,夜里凉,怎么能让您碰冷水。”
春分打了水坐在院里,借着月光洗帕子,边洗边说:“小姐,您说这人靠谱吗?万一他根本不认识您的师公,就是骗咱们给他干活的可怎么办?”
林倾婉坐在一边沉思。
良久,她仰头看向天空:“应当…不会吧。”
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她们带来的那朵花悄然落下一片花瓣。
次日一早,林倾婉带着春分去远州集市上买瓦片和木材。
卖瓦片的奶奶人很好,还送了她们一些米浆和铜丝。
“你们要是弄不好就回来找我,我让我老伴儿上门去帮你们修哎。”瓦片奶奶把装好的材料递给她们。
林倾婉笑着接过:“多谢您,有需要我们一定回来找您。”
“小妮儿!路上小心!”
“哎!知道啦!”
两人一人抱着木材一人抱着瓦片往回走。
走到一半,春分的肚子咕噜噜响起来,她不好意思地冲林倾婉笑:“有点饿…”
昨晚燕珏做的那盆清水煮白菜两人都没吃,今早也是一早就出门了,算起来两人已经大半日没吃过饭了。
集市上出早摊的人不少,她们找了一个馄饨摊坐下。
“嬢嬢,两碗馄饨。”林倾婉把银钱放在桌上。
“耶?刚刚瞧你们面生,还以为是外地来嘞,这一开口,倒像是远州口音。”馄饨老板收了钱,把包好的馄饨下锅,“是不是之前没咋出门儿,咋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远州人,后来…”林倾婉想起那场瘟疫,目光暗下来,“远州出了点事嘛,就搬去京城了,这两日回来祭祖。”
“哦,你们说嘞是六年前那场瘟疫吧。”馄饨老板把锅盖上,“确实,当时那瘟疫太吓人了,好多人都搬走啦,我们家…”
她耸耸肩膀,叹气:“就我一个了,我想了想,也不值当搬了,就留这儿了,我嘞父母亲人都在这儿呢,我留下来也方便常去看看他们。”
林倾婉一愣:“你的亲人…是在那场瘟疫里离开的吗?”
“是啊,我一家全染上了,就我侥幸活下来了。”老板拿起大勺,掀开锅盖,搅动锅里的馄饨,“要说当年那瘟疫也真是奇怪,当时远州可比现在热闹多了,城内的大夫不比宫里的御医差,愣是没一个找得到病因,死活写不出药方,还以为这病要无药可医了,结果外头嘞人一来就有招,合着这病就光治咱远州人,你说怪不怪?”
老板把两碗馄饨端上桌,热气升腾,迷了林倾婉的眼,她低声开口:“是啊,好怪。”
春分低着头,没说话。
她们比谁都清楚,那场瘟疫不是病,是毒。
“哎,吃饭呢,不说这个了,你们吃好,不够可以再添。”老板摆摆手,回到案前继续包馄饨。
“小姐…我们…”春分犹豫着。
“吃饭吧。”林倾婉打断她,“不是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