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青年男子的声音变了。
晓俊头低得愈低,袖子中的手忍不住发抖,心中问候了李姐的祖宗十八代。
“纳容亦是被魄灵清理,纳容戒灵落入魄灵·愿夕小峰主手中,圣殿……被愿夕小峰主一手捣毁。”
清爽的少年细语声落,是良久的沉默。
他耳中回荡着水滴入水面中的“滴滴答答”声、被划动的“哗哗”声。
忽然,一阵狂风骤起,吹散了温泉上氤氲水汽,吹动树林叶,簌簌作响,落叶四起,一片树叶落在晓俊头顶,又随风飘落在地到处游走。
青年慢缓缓,一步一步走到老头身边,背靠温泉边,声音轻快流畅,仿佛久经干旱的枯木逢春雨重新焕发生机,“清理、落入、捣毁……”尾音拉长,视线落在晓俊身上,沉重如铅。
青年男子低声喃喃,重复一遍三个动词,背靠温泉边,手搭上,一只手食指指尖敲击鹅卵石,一下又一下,发出脆响。
晓俊的呼吸随着敲击声不断拉长,指甲嵌进掌心,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他身上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
青年男子突然笑了起来,“你只是个传话的,事不是你负责的,本君不会将怒火发泄到你身上,到本君身边来。”
晓俊乖巧来到青年男子身边站着,见青年男子的视线落在果切上,他上道插块灵果到青年男子嘴中。
“蛟龙如何?”
“回魔君,亦如往常。”
青年男子那只手指尖依旧在轻敲鹅卵石,他视线落在晓俊敞开的衣襟中,眼神幽暗,随后落在晓俊清俊白皙的脸上,话题一转:“你,先前一直跟着小李对吧?可有跟其他人?”
晓俊不明所以,老实巴交地回:“属下一直是由李姐带的,从入宗开始。”
得到回答的青年男子一笑,起身,晓俊见状,立即从魔戒中拿出浴袍为他穿上。
他手搭在晓俊肩上,“起风了,天冷了,随本君回屋,捏肩捶背。”
他们回了屋,院中只剩下老头在温泉泡着。
他们一离开,白煊立马从树叶底下窜出,他整条龙差点憋死。
那么多树叶都随风飘出院中,偏偏白煊藏身的树叶一直在院中打圈。
有时候,白煊真的怀疑,他身上的厄运真的被解除了吗?
龙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子?!!
树叶随风游荡,风一阵一阵地吹,白煊呼吸与风同频。
白煊本想随着风离开,树叶路过老头身边,他好奇侧眸瞄了一眼泡温泉的老头,终是好奇心胜过求生欲,定睛一看,形如枯槁,已然没了气息。
不知是否是第六感作祟,在快要飘过老头身边的那一瞬,白煊鬼使神差将老头收进识海,下秒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白煊龙身一晃,缩地千里。
而在他离开的下霎,地表塌陷,尘土飞扬,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口,视线落在已经浑浊的温泉水上,驻足片刻,回到房中。
刚回到屋,正欲开口让晓俊捏肩捶背,李姐竟突然闯入院中,大声疾呼。
“不好了!魔君大人!!!南部等各种地方千头狂兽突现,杀伤惨重,不可控制!请求魔君出手降服!!!”
李姐话落,青年男子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位俊朗少年闯入院中惊慌失措,一下子跪在淤泥中,“魔君大人!!!西部火药库、武器库走火了!但那火无论如何也灭不了!请……”
俊朗少年话未完,又闯入一位老者,急声打断:“魔君大人!咱们的性·奴全部凭空消失……”
亦是话没完,又一人闯入,“魔君大人!禁灵阵破了!布阵的灵法尊在其住处爆体而亡!!!”
……
白煊逃跑成功后,由于根本不认路,他只好一路乱跑,朝不同方向。
随便找个方向跑,寻个看得顺眼的地方,丢个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头是让冥界头疼已久的狂兽巢穴。
狂兽,便是魔气侵体过半,没有理智,无差别攻击的魔兽。
狂兽与邪修,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配的组合了,在得知魔欢宗里全是邪修,白煊就有了送“两者”团聚的想法,这不?一入宗一得空他便开始行动。
丢个传送阵,狂兽还没露头,白煊就一晃身跑了。
又是随便找个方向,这次运气不错,白煊现身在魔欢的火药、武器库,白煊悄摸潜入,将火药法宝等全部笑纳,而后一把神兽火烧了。
放完一把火白煊又开溜,或许是前面运气太差,这会运气倒好了起来,误入一法阵,白煊掐指一算,果断寻阵眼破阵,一挥手阵破了,他又一晃身,开溜。
然后四处甩阵,到处传送来自己人,混杂在邪修之中。
这丢一把火,那救几个可怜人,魔欢顿时乱成一锅粥。
去往院中报急的邪修“管理”愈发地多,青年男子根本腾不出脑去思索,只能着手去解决。
白煊瞬移着、瞬移着,刚稳住身形,忽然脚下一空,掉入一片虚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