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猛灌了一口,重重将茶杯搁在桌上。
他不言,她也没必要问。争世子之位的过程嘛,不开心可太正常了。
“你也喜欢二弟?”这句话可把她吓得差点掉到椅子下面。
怎么不开心还扯上她了呢?
“那日你是当我眼盲么?”
??“妾不知公子何意,是您叫妾过去的。妾本不胜酒力,可是为了不让公子为难,只能忍着不适逼自己喝下,直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
霍辞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听萧婉继续到:“那日回到殿中,妾身体疼痛难忍,还好赵姐姐听闻妾难受,熬了醒酒汤给妾……
话说到这个份上,情商再低的人也不会再逼问下去了吧
“那日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出来,二弟对我防备心已起,开始并不肯饮酒……”
“无妨,现在已经没事了。”她打断了他的道歉与解释。似乎真的并不怪他。
“我未想到,父亲竟然这样宠他。他调戏父王之宠姬,最后竟然还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当场是大发雷霆,将他丢入狱中,可是这才几日,父王便又饶恕了他。怕是他无论犯下何等错事,父王都会宽恕他的吧。那我还争个什么?如今就连母亲也在怪我,觉得我未替他求情,才使得他关了那么些日子。”
萧婉鲜见他这般样子,愤怒又气馁。这魏王、王后实在偏心的有些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霍辞不是他们亲生的呢。历史上霍辞英年早逝,恐怕就与这段备受压抑的日子有关。
“真不明白,父王到底看上他那点,这样的贪杯好色之徒,还指望他能爱民如子,治理好国家吗?”
“婉儿,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的行为如此荒唐,父王却一再纵容宽恕他?”他双手扣在她的肩上,眼睛发红,“而我若是犯了错,哪怕是一小点,对父王而言都是不可饶恕的。”
霍辞习武之人,此时他完全未觉力道对一个娇弱的女子太过重了,萧婉看他正在气头上,也只得忍痛,耐心劝解。
这原生家庭之痛真是磋筋磨骨,而人前他又不能表现分毫。她也生出同情之意,软声道:“公子,您是否想过,魏王对您要求严苛恰说明他对您抱有很高的期待,毕竟您要担负的是整个大魏,所以亲情便不得不淡薄些。”
这便有些睁着眼说些话了。可是也算得上是善意的谎言吧,如果这能让他心情好些的话。
“至于二公子,您就更无需担忧了,公子博览群书,可还记得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
“子姑待之…”霍辞喃喃道。
“是,二公子仗着魏王的宠爱,行事不着边际,一次二次三次,魏王可以饶恕他,可是次数多了呢?事情大了呢?魏王即使出于父子情分,留他性命,可是还会给他世子之位吗?”
“三公子的行为越是荒唐,您的胜算就更大一分,不是么。”
萧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彷佛一根羽毛,一遍一遍刷拂他紧绷的神经,此时他竟又意外平静下来。
“可是那日他竟敢觊觎你?属于我的他都要抢走么?父王,赵姝,还有你。”
“公子息怒。”她到不觉得是觊觎,只是霍衡风流才子之心,爱美便多看几眼,实在算不上觊觎。
可是他太敏感了。
“公子,二公子没有从您手中抢走任何人,他也抢不走。您总觉得魏王爱二公子更多一些,那么如果在世子之位与魏王的偏爱之间,您选一个。您选哪个?”
霍辞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萧婉会问这个问题,又似乎是他自己也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萧婉其实早已知晓答案,也不等他说出来,便又道:“所以说,如果将会得道更贵重实在的那个,又何必羡慕旁人得到了那个不重要的东西呢?”
霍辞从未有过这种感受,萧婉的话如同清泉洗刮肺腑,让他的灵台一片清明。彷佛之前一切的自艾自怜的痛苦都是无意义的,是庸人自扰。
“再说赵姐姐,她的一颗真心全然在公子身上,那谣言无论是空穴来风亦或二公子的一厢情愿,都和姐姐没有分毫关系。只是她对您的爱太内敛了。”
方才刚觉清明之意,这两句话又让霍辞生气烦郁之心。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你可知她对着我说什么不善言辞,却熟读子衡的诗篇;遇事处处想到的是子衡,就连这次也是”
“公子,那你可知,姐姐经常和我谈及您的诗篇,说您诗中的万千气象,非子衡公子所能及也。只是您忙于政务所作不多,若专于此道,会获得比子衡公子更多的赞誉。只是您志不在此,您胸有丘壑,眼存山河,念得是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