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萧婉说的是对的。“好,你尽管放心去做。阻力朕帮你撑着。”
领导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也算很不错的了。萧婉是打算大刀阔斧去做了。
崇文书院的修缮工作进展顺利。
工匠们日夜赶工,院墙重新砌了起来,屋顶补好了漏洞,学舍里换上了新的桌椅,院子里的空地也开垦出来,种上了蔬菜。
萧婉每月就会去一次,有时会帮着搬木料,给工匠们递水,手上磨出了水泡,却笑得很开心。
修缮完成的那天,萧婉在崇文院门口挂了一块新的匾额,上面写着 “崇文书院”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她站在匾额下,看着前来报名的学子,心里满是欣慰。
陈危第一个报名的。他穿着洗干净的粗布衣衫,手里攥着萧婉给他的素银簪,眼神里满是期待。
萧婉看到他,笑着把他拉到身边:“你来得正好,以后你就是崇文书院的第一个学生了。”
陈危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萧婉回头,看到一群宗族子弟拿着棍棒,冲进了报名的队伍,他们一边打一边骂:“你们这些贱民,也配读书?快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报名的学子吓得纷纷后退,有的被打倒在地,哭喊声此起彼伏。
陈危冲上去,想拦住他们,却被一个士族子弟一拳打倒在地。
“住手!” 萧婉的声音很冷,她快步走过去,扶起陈危看到他脸上的伤痕,心里的怒火更甚,“你们是谁?竟敢在崇文书院门口闹事!”
为首的宗族子弟穿着黑色锦袍,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殿下,我们是来劝这些贱民的。他们天生就是种地放牛的命,何必来读书丢人现眼?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浪费殿下的心思。”
萧婉的眼神锐利如刀,她走到闹事之人面前:“你便是霍然将军的外甥霍泰吧,崇文书院的大门,对所有大魏学子敞开!谁敢再闹事,我就废了他的功名,让他永远不能踏入仕途!”
就在刚刚那一刹那,萧婉突然想到了这个纨绔子弟是谁。
霍泰脸色变了变,却依旧不肯退让:“殿下,我们霍家子弟的功名,可不是您说废就能废的!”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萧婉回头,看到霍衍骑着马过来,他穿着白色锦袍,面上平静无波,马匹快速逼近霍泰,却没有停下的趋势。
霍泰以为即将被马碾压,早已吓得翻滚在地,霍衍却在马即将扬蹄踏向霍泰的刹那,收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再落下时不过距离霍泰一寸而已。
“衍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怕你被人欺负了去。”
方才被吓得面如土色的霍泰这会才缓过神来。“霍衍,你竟然!”
“我如何不敢?”霍衍云淡风轻地弹了弹身上的轻尘。
“呵,不过是罪人之子,你怎么敢如此……”
霍泰的话还未说完,脸颊上便挨了一耳光。这一巴掌萧婉可是用尽了全力。
“霍公子这话什么意思,谁是罪人,是我还是陛下?我不得不将霍小公子之言转告陛下了……”
霍泰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连忙低下头:“殿下恕罪,小侄方才不过开个玩笑。”
“道歉!”
虽然霍泰万般不愿,此刻也只得认怂,对着霍衍抱拳:“是我口不择言,希望皇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还有他们呢?”
?谁?还要他向这些贱民道歉,打死他也不肯啊。
学子们真是彻底愣住了,他们本以为这个明媚温暖的女子是哪家夫人,可刚却听到了“殿下”二字,能被称为殿下的还能有谁呢,他们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如此尊贵,却会为他们出头。
看霍泰站着不动,萧婉又道:”霍小公子不愿便罢了,你今日所作定是霍将军授意吧,我会秉明陛下……“
“不,和舅舅无关。”霍泰不敢再反抗,他只好转过身,对着被打的学子们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们。”
霍泰等人走后,报名继续进行。萧婉扶起陈危道:“没打伤你吧?”
“不碍事的”少年却不敢再望向萧婉。如果猜的没错,眼前的女子就是当今皇后,他如何敢直视。
“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就跟我说。”
少年眼泪又掉了下来:“谢谢殿下。”
回到永宁宫,霍衍这祖宗又开始发疯。
“阿姐很喜欢那个叫陈危的?”
萧婉有些莫名其妙:“何出此言啊?”
霍衍却并不回答她,话锋一转:”阿姐真是好手段啊,这收买人心的法子真是和父皇学了个十成十。“
萧婉懒得解释,直接怼道:“哦,果真如此的话,你也可以好好学学。”
“学到了啊,阿姐不选二十几岁之人,因为他们的心性已经形成,不易更改。而少年是最易掌控,也最容易被感动的了。你需要这样一个未来能登高位的人在他少年时就对你死心塌地。”
不愧是未来的帝王啊,才不过十一二岁而已,这一套一套分析的。
萧婉汗颜,她是和陈危多说了几句话,可这不过因为陈危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学子而已。
“你真是高看我了,我如何能保证他未来一定能登高位?”
“阿姐慧眼如炬,一个人是不是孺子可教,还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虽然可靠潜力股是有一些特质,可是萧婉还真没想那么远,不过如此勤勉的少年她能帮则帮,能鼓励则鼓励便罢了。
可是此刻萧婉却怀疑霍衍是不是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出了某些潜质,看来还是可以好好培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