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跨乘墨玉神驹,身披紫金战甲,头戴九龙玉冠。武卫门高举着五彩琉璃伞盖,左右侍卫持着金锤银戟,刀枪剑戟,闪烁着星辰日月图案的旌旗猎猎作响。
原计划护驾的龙骧虎贲军本两万有余,编为六部,每部四千精锐,依紫、蓝、绿、橙、银、金六色为别,旗帜、铠甲、战马皆与部色相应。可霍衍却力排众议,认为如今兵力珍贵,当用于关键之地,无谓的场面可尽半消减。
而在这三路大军之后,则是太后的车马倚仗。在陛下御驾亲征的同一日,太后去百里之外的云韶行宫,为大魏祈福。
窗外的金戈铁马之声,听得萧婉心潮澎湃,可是她是绝不敢掀开御马车的帘幕。只能闭目思考此行该如何应对。
本以为霍衍出了城门,即会改成马车,毕竟方才宫门的那一幕仪式激励的意味更多些。
可眼看着日已向午,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霍衍却始终没有出现。
出行在外,这御马车便相当于皇帝的起行坐卧之所。
萧婉正担忧这近侍的身份是不是太近了些。
却见小皇帝掀帘入身,一身暗金色的龙袍战甲,细密的龙鳞纹在微光下若隐若现,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风尘,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俊美,反而平添了几分英气与凌厉。
萧婉瞬间有些慌神。
因为在魏宫之中,她鲜见如此装扮的霍衍。
她见惯了他穿常服的慵懒模样,也见惯了他穿龙袍的威严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身披战甲的样子。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喜怒无常、爱闹脾气的小皇帝,而是一个真正的、即将奔赴战场的帝王。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让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只是他一开口,那君临天下的威严之气就消失了,“阿姐,这甲袍太重,朕要换常服。”莫名带着撒娇的味道。
萧婉扶了扶额,心里的那点悸动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婉方才意识到她现在的身份恐怕就是照顾霍衍衣食起居的吧。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这御马车厢空间宽敞,奢华而雅致。这家伙果真不会亏待自己,哪个知道他的衣服在何处。
突然萧婉的目光穿过精致的屏风与垂幔,落在了那不起眼的车厢底部。那里,几个精致的箱子半隐半现,她弯腰将箱子拖出来,先是轻巧地拉开第一个箱子的锁扣,箱内顿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茶香,里面摆满了精致的茶具,每一件都小巧玲珑,釉色温润。
“你带这么多茶具做什么?” 萧婉忍不住吐槽,“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
“打仗也要喝茶啊。” 霍衍理直气壮地说道,“阿姐,挑一套出来吧,朕渴了,想饮茶。”
萧婉撇了撇嘴,无奈地关上第一个箱子,又打开了第二个。里面摆满了一卷卷书简,从《孙子兵法》到《史记》《汉书》,还有一些各地的风土志和舆图。看来,他也不是完全没有
直到打开第三个箱子,她才终于见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她随手挑了一套青色的常服,重重地放在霍衍的膝上:“给你。”
服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现在她干得是刘成的活吧。
哪知霍衍只是轻轻勾出一丝笑,随即开始动手脱下沉重的铠甲。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萧婉一愣,连忙转过头去,脸颊微红。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
“阿姐,抱歉。”霍衍的声音透过帘幔传来,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柔。他已放下了面前的帘幔,将两人之间的空间暂时隔绝。
当帘幔再次被拉开,霍衍已经换上了那身青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挽着。他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情闲散自在。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的轮廓。这模样,半点看不出是去出征打仗,反而更像是趁着秋高气爽,出门游山玩水的贵公子。
“陛下,刘成呢?” 萧婉忍不住开口询问。这些伺候人的活,本来就该是刘成做的。霍衍把刘成支开,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她。
霍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某种深意。“朕让他在别处候着,这一路上,朕想着应该不会有太多需要他出手的时候。”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毕竟,”他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望向萧婉,“如今朕身边,可是有了新的内侍。”
这句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萧婉闻言,脸色微变。
“霍衍,你!”话到嘴边,却又无言。
是她自己要求做他的身边之人的,现在他顺理成章地使唤她,她竟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霍衍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阿姐,你易容之事,万不可被外人知晓。所以,这戏,便要做得真一些。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