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瞬间抽空!纪时的身体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随手的善意得到了命运给予的天大的馈赠。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随即开始疯狂擂动。
纪时几乎是扑跪下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将旁边的阿罗都惊得眼皮一跳。他颤抖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急切,一把抓起那张承载着魔咒的纸条。
纸张很薄,透出背面的墨迹。纪时呼吸急促得如同溺水之人,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艰难地将纸条翻转过来。
阿罗屏息凝神,看着纪时这副模样,几乎怀疑那纸条上通了高压电流。
当那个同样熟悉的两字“纪愿”映入眼帘时,纪时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鼓噪,力道之大,让他怀疑下一秒它就会破膛而出!
他不得不死死咬住牙关,试图平复那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急促喘息。
他找到她了!他知道她在哪里了!
狂喜如同岩浆般喷涌,但下一秒,拍卖场上那位大叔饱经风霜、涕泪横流的脸庞猛地闪现在脑海。
她也在那个地方,她过得好吗?她吃饱饭了吗?很多的疑问和沉重的担忧瞬间攫住了他。他应该捐更多,把全部都钱都捐出去。
纪时的脸上交织着极致的痛苦与失而复得的狂喜,表情扭曲变幻,让一旁的阿罗看得心惊肉跳。
他跪在散落的纸片间,小心翼翼地、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将那个被他亲手摔裂的、不起眼的木盒碎片一一捡起。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无比珍重、无比轻柔地将它重新放回勉强拼合的木盒残骸中,如同安放稀世珍宝。
“这次禁闭,”纪时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带上了一丝竭力压抑的迫切,“什么时候结束?”
“大概一周。”阿罗谨慎地回答,目光紧紧锁住纪时手中的木盒。
“立刻!”纪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以最快速度,调查这个愿望盒所在的孤儿院!任何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阿罗肃然应命。
纪时紧紧攥着那个破碎的木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周。
只需要再等一周。
等结束,他就去找她。
他又把那小盒子打开,透过月光,反复看着字迹,指腹极其轻柔地落下,顺着那墨痕的走向,一笔、一划,缓缓地、无比专注地描摹起来。
“纪愿”
一座略显陈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小教堂里。
昏黄的灯光下,坐着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小脸上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
纪愿安静地蜷缩在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长椅上。就在两天前,她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虚弱,晕倒在了街角,是福利院那位好心的大叔发现并把她背了回来。
作为这里年龄偏大的孩子之一,她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几个更小孩子的责任。此刻,她刚刚咽下一顿难得的、能填饱肚子的晚餐。
好心大叔站在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朴素的木盒子,脸上带着温和却有些疲惫的笑容:“孩子们,来,每人拿一张纸条,写一句你们最真心的祝福放进去。传说啊,收到这个盒子的人,就能得到大家的祝福,好运就会降临在他身上!”
孩子们兴奋地传递着纸条和铅笔。
纪愿也领到了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条。她握着短短的铅笔头,看着空白的纸面,周围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着要祝福每顿都有肉、祝福天使、祝福明天有糖果,她却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她只想祝福一个人,那个她不知道从何找起的人。
铅笔尖在纸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她只无比郑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纪时。
写完后,她看着那熟悉的名字,心尖泛起细密的酸楚和无力。世界这么大,她在哪里才能找到他?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将纸条轻轻翻过来,在背面,带着一丝渺茫却固执的期望,又无比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纪愿。
纪愿把纸条折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最后的希望,然后才郑重地放入大叔手中的愿望盒里。
她悄悄祈祷着:如果祝福真的有效,就让他们如同这两个被牢牢地绑在同一张纸条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