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林菁北一路小跑在俱乐部的长廊里,脚下的木板被踩的吱嘎作响。
他挨个扒开宿舍房门,床上被褥凌乱人却不见踪影。又一把推开训练室的门,一排排电竞椅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
宿舍区没人,训练室没人,餐厅也没人。整栋基地楼的人都离奇失踪了。
正午刺眼的阳光直直砸下来,林菁北从一张双拼大床上醒来,太阳晒得他眉毛硬生生拧成一个八字。
他懒洋洋下床,拉下百叶窗,踉跄着扑到床边就想睡个回笼觉,刚踹了脚被子,身体仿佛触电般从床上骤然弹起。
被子?哪来的被子?
作为一个在中国最南方城市长大的孩子,十六岁之前被子两个字都不放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小养成的不爱盖被子的习惯被林菁北带来了北京。不到寒冬腊月,林菁北的被子都丢在衣柜里积灰。
住到酒店的第一晚他就让保洁阿姨把房间的被子收走了,所以他现在一定不在酒店里。
“我怎么回俱乐部了?”林菁北看着周围熟悉的布置,心脏剧烈跳动,他向下一望,白花花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只剩下了一条黄色的海绵宝宝内裤。
他手握成拳狠狠地锤着自己发胀的脑袋,强迫自己宕机的大脑快速运转,却只能回忆起昨晚零星几点记忆。
先是在老李的酒馆里喝醉了酒,然后胃病犯了……疼晕之前好像被什么人捡走了。
他记起了最后见到的那张面孔。
一阵不详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林菁北打开放在枕边的手机看一眼,中午十二点十七分。望着床头柜上两盒被打开的胃药和一碗见底的醒酒汤,他赶紧打起精神跳下床,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昨天穿过的衣裳。迫不得已他只能把衣柜里翻出的旧衣裳往身上一套,都来不及把鞋子穿好,抓起桌上的帽子口罩就冲出房门。
一个多月都没回俱乐部,竟然就被庭昭莫名其妙送到了这里。
明明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林菁北却从醒来起就没见到他的人。
找遍了整栋楼的所有房间,林菁北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瘫坐在沙发上冷静下来,专门查了日历,才想起来今天是月度大团建的日子。战队的全部成员,就连前台大厅的工作人员都一起出去下饭馆了。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脑门上渗透的汗水,决定出门去街上找找。
俱乐部在北京郊区门头沟的一栋楼里,这边不是市中心,周边可以提供的娱乐会所少之又少,大部分聚集在附近两条街里。
队内组织的各种活动基本上都不会离开这里。
从寝室到正门,会议室是必经之路。
林菁北搁着一段距离,就瞥见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实,斜斜露出一道窄缝。他本来打算径直走过,可刚一靠近,里面飘出的声音瞬间绊住他的脚步,让他挪动不了半分。
“让你这么个大人物来给我当助手真是屈才了,怎么想着回来当教练的?”
“战队需要我。”
是陶晋和庭昭。
陶晋不置可否:“你直接搬回来住的话,叔叔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他知道我回来是迟早的事,老爷子已经彻底翻脸把我扫地出门了。”他语气很轻松,甚至夹杂着一丝无奈。
“唉,你说你也是,既然决定出国读书工作了,又跑回来折腾什么呢?”
一墙之隔,林菁北在门外偷听着他们的谈话,攥紧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庭昭苦笑:“大家都走了,留他一个人烂在这里可不行。”
“你为了他,他却不会领你的情。”陶晋把刚拟好的合同递过去,在庭昭伸手接住前又问了一句,“你的手,还能打吗?”
庭昭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没有开口。
“没事,能回来就好,我们大家都很想你,”陶晋抬手拍了拍庭昭的肩膀,“没事。”
庭昭嘴角微扬,认真点头道:“谢谢陶哥。”
“前台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是你昨天晚上把那臭小子背回来的?”
“他喝多了,一个人蹲在路边,”庭昭问,“哥,那小子是不是因为小米休赛的事在和你置气?”
“那不然呢,还能为了什么,”陶晋无语,“小米现在的状态和操作,街边路过的狗都懒的瞥一眼,我就是提了个建议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小米自己都没说什么呢,那臭小子非得出来和我犟。”
庭昭微笑表示理解,道:“他惯会蛮不讲理,还爱意气用事,但是哥也知道我们几个一直都是他的心结……”
“打住打住,”陶晋已经猜到后文,“我就知道你要帮他讲话。”
“我不生他的气,是我们几个对不住他。”他转移话题,“除了他,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多少人?”
“除了您和我家里人,就我们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