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早就认出了这股薰衣草香,每晚伴着这香气入睡,林菁北都能一夜无梦直通天亮,浑身的疲惫都无影无踪。
他自己的卧室床头柜前,就摆着一盆薰衣草干花,保姆王姨说,薰衣草有助眠的功效,每年温室的盆栽薰衣草长成后,她就摘下来做成干花,再插进漂亮的花瓶里,在家里卧室每个角落摆上这么一盆。
头脑构思着自家那张堪比棉花糖般软绵绵的大床,林菁北在这巨型棉花糖上蹦跶着沉入梦乡。
思绪断开前最后一刻,他凭借仅有的一星半点的意识,嘟囔着说:“明天……等明天,我给你买一大盒,新的维C……”
这段话后面几个字已经难以听清了,但由于两人距离咫尺,话的内容还是若耳语般掷地有声地钻进庭昭耳朵里,让他紧闭的双眼睁了睁,姿势未变,他只是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熟睡的人,心里略感无奈,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温情,很快宛如潮水散去。
仅仅是两个月,他们已经熟到形影不离的地步。
当然,庭昭认为这属于林菁北的单方面舔狗行为。
他至今不知道那天,林菁北和陶晋除了转路的事外究竟还聊了什么,那天以后,林菁北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不耍赖,不犟嘴,庭昭提的嘱咐和要求,他都照做不误,有点新鲜玩意也会第一个拿来和他分享。
这是谁的手笔他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没人会比陶晋更希望两个人关系变好,只是不知道陶晋给自己立了什么样的伟大人设,才让林菁北和夺舍一般大变样,他甚至怀疑陶晋抓住了林菁北什么把柄,威胁他讨好自己。
一开始,庭昭觉得这种小插曲恰到好处,省去了不少麻烦,不用看着傻子犯病了,他乐在其中,便没有OOC这个新人设,早知道还有后手等着他,他都想穿越回去给几天前的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不是你拥有的逼你别装。
每次望着林菁北那珍视,崇拜且坚定的目光,庭昭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人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粘人精。
除了训练,其余空闲时间林菁北都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庭昭偶尔开溜,躲到天台去放空,刚点两只香烟的功夫,他都能马上找到。
然后语气略有些不满道:“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到这来抽烟?”
“你是跟屁虫吗,我走到哪你跟到哪。”
“我看你一个人呆着这么无聊,抽空来陪陪你都不行吗。”他总是怨声载道。
安排紧密的比赛和训练时间里,和林菁北相处的时光竟默默的变成了庭昭排解压力的疏导口,只要听他发两句疯,和他斗两句嘴,不如意的事情都烟消云散。
人的眼眶就那么大,林菁北就在庭昭的眼眶里安了家。
二十七号,七月末。
常规赛第二轮已经圆满画上句号,B组积分后四位的队伍直接面临淘汰,而B1,B2则分别需要与A6,A5进行一次BO7的对决。同理,作为A1的北京FATE想要向上攀登,进入S组,就必须打败居于S6位置的厦门HNG.M。
这也就是所谓的卡位赛。
在常规赛第一轮时,FATE就曾与之交手,却被HNG.M以3:1的大比分拿下。
谁曾想,这个自己地盘的老大,跑到S组,竟然是给其他队伍当小弟的命。
既然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就休怪地头蛇出这个头。
稳居A1后大家并没有一丝一毫松懈,陶晋为了这场BO7卡位赛,反复复盘和HNG.M的四场比赛回放,对比输掉的三场和赢的那一场的异同,把对面各路选手最近两个赛季的常用阵容组合扒了个遍,然后制定了一套“田忌赛马”。
KPL联赛创办三年不温不火,联盟只有在北京和上海两座城市建立主场。而今年卡位赛的主场还是定在了北京。
北京时间下午两点,第一场A/B组卡位赛开始。
而到晚上七点,作为首场S/A组卡位赛出赛双方,就由厦门HNG.M对阵到北京FATE。
陶晋一早便带领大家抵达主场备战室,说实在话,以前带队的成绩太差,都没什么机会打BO7,BO7的BP他没有认真琢磨过,所以昨晚为了研究今天的BP,他一夜都没怎么合眼,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就开始安排战术。
他瞥一眼在准备室神清气爽吃着葡萄的林菁北,问道:“你小子昨晚睡得挺好啊,卡位赛一点不紧张?”
“啊?”林菁北把嘴里的葡萄皮嗦出来吐掉,云淡风轻道,“我一替补席的拉拉队,又不需要上场,紧张个毛。”
“曹操和夏洛特练得怎么样?”陶晋记得他最近一周都在玩这两个英雄。
林菁北大言不惭道:“拿捏。”
“好,那咱们赛场上见真章。”
此话一出,不只林菁北当场愣住,其余五人也齐刷刷看过来,大家面面相觑,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喜和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