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不撒手,上回说好的零食大礼包没你的份。”
“爸爸我错了,爸爸!”杨小米仅用0.5秒归还。
夺回自己的手机,林菁北挫败感极强,这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原本还想着首战打的这么好,能受到不少青睐,这样一看,连记住自己名字的人都寥寥无几,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他的心又寒了几分。
尽管后排吵成这样,也丝毫没有打断前排两个人热聊。
眼不见为净,他索性直接掏出副耳机,找了几首收藏歌单循环播放,双手枕着头,不偏不倚的,在他戴上耳机前一秒,听到了前面人的对话。
庭昭声音不大,甚至刻意压低嗓音道:“你今天看我的比赛了吗?”
黑衣人微微点头:“我在现场。”
“你觉得我打得怎么样?”他语气满含期待。
“我不懂这个游戏,既然赢了,那应该不错。”
“我没有给陶哥添乱。”
“我知道。”
“哥,你夸夸我。”后面几个字都快没有声音了,偏偏林菁北盯着庭昭嘴唇一张一合,解读出了完整一句话。
“辛苦了,你很棒。”那人抬手,轻轻抚摸庭昭的发丝,语气含笑。
林菁北肯定,这绝对是第一次,他听到那个对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冷漠疏离的人在撒娇,也是第一次,他看到庭昭那样的神情,眼底是漾出的笑意,眼睛比天边的月牙都弯,急切邀功,像个等待小红花奖励的孩子。
林菁北磨了这么多天,缠了他一整个月,跟在他屁股后面寸步不离,对他千方百计的讨好,怕是都没有这个效果的万分之一。
这么反差感的庭昭,换作平常,林菁北早就一键开启嘲笑模式了,可是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不久前的一段记忆。
那是常规赛第二轮开赛前一天,也就是陶晋把林菁北喊出去的那天早上,林菁北提出了想转对抗路的诉求。
陶晋问他,是不是庭昭建议的,林菁北没有否认,陶晋又告诉他,庭昭已经先你一步,来我这里举荐了你。
一个月前,可以说是林菁北最迷茫的一段时期。虽然每天训练都装作洋洋洒洒,和杨小米他们开着无厘头的玩笑,毫不在乎的独自打巅峰赛,等大家训练完再一起出去吃饭,但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每过一天都觉空虚,孤独和边界感与刚来到这个陌生城市时别无二致。
每每在饭桌上听他们忘乎所以的畅聊训练的内容,林菁北都插不上言,可他偏还得坐在原处装无事人一样,一边倾听一边接话。
那时仅存在着能安抚几分林菁北内心惶恐与不安的,竟然是源自于庭昭那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杨小米蒋澜几人除了训练以外,都鲜少与他搭话这种破事上。
林菁北有为此苦恼过,他不希望自己存在如此卑劣的心思,在这种事上得到确幸,令他高傲的自尊感到耻辱,为了结束这漫长的自耗,于是他私下里找关系最熟的杨小米,想着让杨小米带庭昭玩,可是杨小米是这样说的。
“不是我们不带他玩,是人家根本看不上我们,几次就算了,每次一邀请他就被拒绝,谁还想去自讨没趣?”
观察下来,庭昭确实是这样。
除开训练外的所有时间,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发呆,旁若无人般静悄悄的眺望蓝天,偶然失踪过几次,林菁北后来明白了,他是一个人偷跑上了顶楼,撬开那道禁忌的铁门,做了没有人认为他会做的事,点了一支香烟。
就是这样一个人,林菁北捉摸不透他。
可当自己还在深陷囹圄,视其为敌时,庭昭却已经想到了下一步,不是别人的下一步,而是他林菁北的下一步。
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至少当下,真相大白那刻,林菁北心里暖洋洋的,庭昭就这样生了一把火,点亮了他心底所有的阴霾。
陶晋告诉林菁北,庭昭有多么重视林菁北的才能和技术,从小到大,林菁北第一次有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他不明白无缘无故,庭昭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陶晋说,因为他们是一类人。
无论做什么努力,无人关注,无人认可。
“别看他每天笑脸相迎,那就是他的生存之道。”陶晋道。
“他还在读三年级的时候来到我家,那段时间,几乎每天身上都会添几处新的伤口,我在他们家隔壁待了三年,他的父母就吵了三年,后来我走了,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了,”陶晋透过玻璃窗,看着神情专注在打游戏的庭昭,眼底是淡淡的忧伤,“现在他来这里,是因为他的亲人联系我,告诉我他出现了一些心理问题,已经没办法读书了。”
“北弟,咱俩认识两年了,你什么样的人哥再清楚不过,把你俩安排在一窝,也是我有意为之,哥今天有求于你,希望你能替哥照看着他,别让他犯那些傻事,也别让他再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