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天空。
蓝色,是舒南星最喜欢的颜色。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微妙的契合感,指尖已下意识划过接听键。
“舒秘书,抱歉打扰到你了,”宋致礼的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严松发高烧到三十九度,我们对这边不熟,你知道去哪家医院合适么?我现在就带他过去。”
“别着急,你带他在外面等我,我带你们去最近的综合医院。”舒南星边说话,便开始套衣服。
电话那头似乎因她毫不犹豫的回应而短暂地静默了一瞬。随即,宋致礼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我们在楼下等你。”
“麻烦你了,南星。”
舒南星没想到严松真得会病得这么厉害。她刚到街边,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车灯亮着,车窗被降了下来,露出宋致礼精致完美的侧脸。
他看见她,立刻推门下车。
“怎么样?”舒南星快步走了过去,气息微促。
“烧得有点迷糊了。”宋致礼眉头紧锁,他侧身让开,舒南星探头看向后座。
严松裹着毯子蜷缩着,脸颊烧得通红,眉头痛苦地拧着,嘴里无意识地发出模糊的呓语。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舒南星记得晚上打电话的时候,人这还是中气十足的。
“昨天吹了凉风,今天又非要去夜店蹦迪,穿着个背心在里面跳了一个晚上,结果回来就不行了。”
宋致礼说的简单,可舒南星却不厚道地笑了,她脑海中似乎已经勾勒出猛男狂舞的画面。
宋致礼见她笑了,有些无奈地摊摊手:“他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走吧。”舒南星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前面有家综合医院,急诊24小时,离这儿最近。”
宋致礼也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深夜的医院没有多少人,宋致礼停好车,便打开后车门俯身去扶严松。
烧得迷糊的严少爷此时整个人摊在车后座上。宋致礼架起他一条胳膊,试图将他带出来,动作有些吃力。
“我来帮忙!”舒南星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绕到另一侧,伸手托住了严松的另一边胳膊。
宋致礼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隔着严松的身体,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小心点。”
不知道为什么,舒南星立即明白宋致礼的意思,他不是在提醒她扶稳严松,而是在担心严松的身体会压到她。
两人合力将严松架进急诊大厅。舒南星让宋致礼扶着严松在候诊椅上稍坐,自己则飞快地跑去挂号。
“宋总,”舒南星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她的手里拿着挂号单和病历本,“急诊内科三号诊室,咱们过去吧。”
宋致礼刚扶起严松,舒南星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高亮的音乐铃声在安静的深夜急诊大厅显得格外刺耳。
舒南星眉头一皱,拿出手机看了下,很快拒绝了来电。
“没什么事。”她对着宋致礼指了下诊室的方向,“看病要紧,咱们赶紧去……”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看来找你的人很急。”宋致礼一眼就看穿了舒南的为难,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挂号单和病历本,轻声说,“我带严松去看医生,你先接电话,等下我们再见。”
这样的体贴让舒南星更加觉得过意不去,明明是她主动答应人家帮忙的,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她却为了自己的私事扔下了他们。
莫名的愧意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持续闪烁的名字,顿时感到一阵烦躁。
“严松在吗?” 三号诊室传来了医生的喊声。
宋致礼扶着昏昏沉沉的严松应了声,路过舒南星身边时,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刻:“去吧,我可以搞定的。”
舒南星点点头,攥着手机快步走到走廊角落里,那里勉强隔绝诊室的动静。
诊室门关上的瞬间,宋致礼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舒南星。
谁在给她打的电话呢?
他们会说什么呢?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
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人,不是亲人就是情人。
舒南星已经在桐乡,她的亲人都在这里,那这个电话的只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