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给一个女人。他看着林夏嚣张的嘴脸,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那股无名火。
“我会遵守约定明天去找爷爷退婚。”
林夏看着他,嗤笑一声,“陈家阳,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时候退缩,让我看不起你。”
“我说,你真要跟林大小姐退婚?”季崇看着林夏的背影,凑近问道,“你就不怕你爷爷生气?”
“退!必须退!难不成留着这门婚事让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林夏她算个什么东西!”
季崇被他这话里的决绝噎了一下,半晌才摇头叹道:“你可想清楚了,林家那边且不说,你爷爷那儿……怕是要动家法。”
“大不了就是被老爷子打一顿,现在陈家是我爸在掌管,爷爷再生气,终究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陈家阳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又补充道,“况且,我心里装的一直是落落。就算没有今天这场赌约,我和林夏的婚约,迟早也是要退的。”
说起白落落,陈家阳这才想起来从今晚赛车比赛开始后,他就再没见过白落落。
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他转头看向季崇,眉头蹙起:“你们看见落落了吗?”
季崇愣了下,随即看向一旁的齐郁。
齐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看见,好像比赛开始后人就不见了,咱们刚才回休息室的时候也没看到。”
这场赌约本就是为了白落落才发生的,可如今正主却不见了踪影。
陈家阳瞬间慌了,急忙拨打白落落的电话,试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她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季崇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周北望,连忙迎上前问道,“望哥,我们正在找家阳的那个小女朋友,你刚才有见到她吗?”
周北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陈家阳面前,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着他,“家阳,你真的了解那个白落落吗?”
“当然了解。”陈家阳虽然不明白周北望为何突然这样问,还是笃定地回答道,“落落是江城大学舞蹈系的二年级学生,我们在她兼职的咖啡厅相遇,我对她一见钟情。”
“是吗?”周北望的声音沉了下去,“可据根据我的调查,江城大学根本没有一个叫白落落的学生。”
休息室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家阳瞬间煞白的脸上。
“你……你说什么?”陈家阳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不可能……望哥,你肯定搞错了!”
“我找人查的,就在你为了白落落和人拼命比赛的时候。”
“家阳,”周北望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你仔细想想,除了咖啡厅和学校,你还知道她常去哪里?她有哪些朋友?她的家人呢?你真正了解她多少?”
陈家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出来这些问题。
他猛地意识到,除了咖啡厅的偶遇和寥寥几次约会,他对白落落的世界一无所知。她总是巧妙地避开关于家庭和过去的话题,她的朋友他一个也没见过,甚至连她租住在哪里,他都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街区。
恐惧感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些天陪在他身边的白落落到底是谁?
她又为什么接近自己?
“那这婚还退吗?”季崇看着脸色铁青的陈家阳,迟疑地问道。
“退!”陈家阳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字,“赛车场的规矩,定下的赌约,必须遵守。”
“家阳,你知道现在如果和林家退婚意味着什么吗?”周北望缓缓问道。
陈家阳骑虎难下,只能用一种满不在乎语气掩饰心中的不安:“大不了就是被我家老爷子收拾一顿,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周北望摇摇头:“不,比这严重多了。”
他见陈家阳一头雾水,终于开口:“你二叔已经在医院醒过来了,他那个被你爸送到国外的儿子据说也快回国了。
“什么?”陈家阳脸色骤变,“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些日子天天和那个白落落厮混在一块,你关心过什么?”周北望手指扫过一旁的季崇和齐郁,“这件事不光我知道,他们都知道,只有你像个蠢货一样,一无所知。”
被点名的季崇面色尴尬,艰难地点头附和:“是啊,家阳。我们之前是跟你提过一嘴,可你那会儿……整个人都被白落落哄得团团转,根本听不进这些。”
陈家阳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二叔醒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不是当年二叔出车祸,这陈家家主的位置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父亲来坐。
“现在你明白了?周北望走上前拍了拍陈家阳的肩膀,“这婚约无论如何都不能退,没有了林家的支持,你爸还能坐稳陈家家主的位置吗?你还能继续当陈氏的继承人吗?”
陈家阳颓然地跌坐到了沙发上。
他就是再傻,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这是被人做了局。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爱到死去活来的白落落,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针对他精心设计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