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淮吹了声口哨,“好球。”
“靠!”男子狼狈地拍掉粘在身上的茶叶渣,立刻骂着挥拳朝付波冲过去。
茶杯碎,纷争起。
纪星淮不爱惹事,大部分都是别人招惹他。
就好比现在。
纪星淮一向秉承先打狗主人的道理,几步冲上前,靠近罗海飞的同时右拳蓄力,牙关一绷,猛地挥出——“既然你那么爱嚼舌根,那老子就把你脸打歪!”
纪星淮这一拳用了狠劲。罗海飞反应不及,脸上挨了重重一击,喷出几星唾沫,人“噌噌噌”倒退着撞上墙壁,滑坐下去,嘴里骂着:“操……你他妈你这个私生子……”
他惨痛的叫声吸引了两个想朝付波扑去的小弟。两人一听到哀嚎,立刻调换方向,赤手空拳朝纪星淮挥来——
纪星淮反应极快,两手死死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猛地往旁边一拽。那人被带偏重心,直接扑倒在地。
另一人哪见过这场面?冲了一半急刹,高举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纪大少爷虽睚眦必报,但对方没真动手,他也不好意思先发制人。正犹豫时,付波“哎哟”叫痛的声音传来,“疼疼疼!星淮快来帮一把,太久没打架,手生了!”
纪星淮“啧”了一声,暂且放过了那人,转身朝付波走去。谁知刚迈几步,后肩背骤然传来一阵难忍的钝痛。
纪星淮痛得拧紧眉心,抬手捂住后肩,低声骂了句:“我操……”
他吃痛着扭头,发现罗海飞手里正抄着一个白酒的空瓶,面目狰狞地盯着他。对方见第一下得手,紧接着就要挥第二下。
纪星淮下意识想抬起手臂挡,忽然感觉身旁刮起一阵“人风”。紧接着,付波就被人猛踹了一脚腹部,大半个上身直接背着栽进杯盘狼藉的餐桌。盘碟碗筷被撞得四散飞溅,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纪星淮还没回神呢,就听前面响起一句淡淡的嗓音:“聒噪。”
这股嗓音对纪星淮来说再熟悉不过,对其他人却十分陌生。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在场几人,包括被胖揍的付波,都怔在原地。
罗海飞从桌上爬起,狼狈地扭头看去。一名相貌出挑的男子站在几步外,正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眼神和表情都冷得像冰。
大概是被那眼神冻着了,罗海飞虽然还想放狠话,声音却不由自主低了几度,底气不足:“你……你谁啊?敢管本少爷的闲事,活腻了?”
谁知,秦彦时却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从对方身上移开目光,转向扒在门框上看戏的服务员,淡声道:“把监控关了。五分钟后叫保安。”
等门重新关上,罗海飞还没琢磨明白对方想干什么。不光是他,纪星淮也捂着伤处愣在那儿,歪着头纳闷。
湘菜馆不仅地段好,隔音更是出色,因此老板动起手来相当毫无顾忌。一时间,包厢里哀嚎四起。
几分钟后,一队保安准时赶到。
门再次被打开时,现场已是一片狼藉。椅子有的缺角,有的散架,餐盘在地上碎成一片。人更是凄惨——除了坐着的三位,剩下四个鼻青脸肿地靠墙站着,哼哼唧唧。
保安部门工资由秦彦时发,自然认识老板。
此刻对方正给一位面貌帅气,但表情像是刚目睹完一场“盛大的现场”,表情十分惊愕的帅哥倒茶水。
以保安队长职场经验来判断,这一定是被“打傻了”,还没缓过来。他不忍打断秦彦时,便气冲冲地朝墙边那几位一挥手:“把这四个闹事的给我带出去!”
“什么?”罗海飞一听,艰难地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愤愤道:“保安大哥,你搞错了吧?我们才是受害人!”
“就是!打人的凶手在那儿倒水呢!”一个小弟指着秦彦时。
“没错!还有他旁边那俩,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只是正当防卫!不信你们调监控!”另一个小弟口齿不清地嚷道。
那帮子人穿得花花绿绿,身上糊满了菜汤油渍,脸上青紫交错,确实颇为狼狈。加之言语间粗鄙不堪,群哄而起的时候,大有种市井泼皮们豁出去的野蛮气势。
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嚷得响,保安队长这下想徇私也不太敢明目张胆了。
另一边,纪星淮着实没想到湘菜馆老板居然是秦彦时。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题外话的时候,他优哉游哉喝完对方倒的水,替并没有打算辩解的秦彦时说道:
“凡事讲证据。秦老板就一个人,两只手两只脚。你们四个人,八只手八只脚。请问他怎么打得过来?”
“你……姓纪的!”罗海飞气得脸红脖子粗,才刚张嘴就疼得在那“哎哟”叫个不停,“还说自己不是私生子!看看你厚颜无耻的脸皮,哪一点像正宗的少爷?……”
话音未落,“咚”一声闷响——茶壶被不轻不重地撂在桌上。罗海飞吓得一顿,话卡在喉咙里,循声看去,发现又是那个倒茶的。
罗海飞一下就想起刚刚噩梦般的经历,也清楚那个倒茶的这是铁了心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愿就此屈服,只得冷哼一声,转变策略,继而跟保安队长诉控道:“他是湘菜馆老板,故意叫人关了监控。现在打人的证据全没了,我们这些受害者找谁说理去?”
“这……”保安队长转向秦彦时,面露难色。他处理自然是站在老板这边,就怕把这些地痞惹急了,追根究底,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他善意提醒道:“秦总,监控虽然关了,但人毕竟是在您店里出的事。还是希望您这边给个交代。”
一旁的纪星淮不想牵连无辜,何况对方是为了帮他才出手。他识趣道:“还是让我来跟保安大哥解释吧。”
“不用。”沉默许久的秦彦时终于开口,他起身前似乎轻拍了一下纪星淮的胳膊,嗓音低沉冷冽,“你坐着就行。”
纪星淮今天穿了件单色T恤,刚打过架,胳膊上沁了层薄汗。他不确定秦彦时的指尖是否碰到了自己,只觉得一抹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上一擦而过,带起细微的、近乎错觉的电流。
他几乎立刻缩开胳膊。但秦彦时早已转身走开,没注意到这一举动。纪星淮为了掩饰那瞬的异样,只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正琢磨秦彦时会怎么解释,却听对方淡淡抛出一句:“监控本身就坏了,我也从来不拿店里的声誉开玩笑。”
“……”纪星淮差点呛没被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