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能再度拥抱她已是恩赐,没成想上天待他不薄,恩赏更多。怀中人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轻轻一吻印在了自己唇边。
萧褚:“……”
萧褚目光陡然晦暗。
他微微侧头,若即若离地追逐宣白薇的唇瓣。
宣白薇眼眸湿润,有酸楚也有怜惜,唯独没有抗拒。萧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环腰的手上移至脖颈,旋即用力,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宣白薇下意识闭上双眼,陷入他的怀抱里。
比起她的浅尝辄止聊表情思,萧褚可谓是攻城略地,得寸进尺。明明有伤在身,却半点不知道收着力气,只把她当作仇敌似的对待。
宣白薇退无可退,被揽着腰身和脖颈,愈发向他靠近,颓然地被始作俑者拥进怀里。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隐隐又要落下来。
脸颊腻白如雪,大颗大颗的泪珠便如珍珠般滚落,惹人怜惜。萧褚也被这一幕吸引,怜爱般地去吻这簌簌而下的眼泪。
宣白薇则趁着这个间隙,终于喘了口气。
她睁着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任由他动作。
因为怕失去他而纵容他,因为失而复得而放纵他的靠近和越界。
只要他活着就好。
宣白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仰首,续上了方才那个吻。
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响个不停。
萧褚眸色沉沉。
他的妻子一向心善,看到自己一身伤痕就心疼,心疼便会放任,可他却是个不知足的。
于是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儿,愈发得寸进尺。
不知过了多久,宣白薇恍然回神,才发现伤者修养的床榻已经全然被自己占据了。
她躺在这里,伤者反倒起来,似乎不妥。宣白薇连忙道:“别了,你躺下休养吧……”
“无妨。”萧褚气息略带急促,“伤在背上,就是要起来才对。”
“……”
好像哪里不对。
宣白薇的手落到他的肩背,有些难耐,又顾及着他背后的伤势,只得小声提醒:“那你小心些,免得伤口崩裂。”
“死不了。”
现在顾及伤口才是真的要他的命。
萧褚附身,寻到她的唇,极为怜爱而珍重地吻了上去。
宣白薇很快就分不出心神担忧这个了。
三年前那个无疾而终的婚礼,那个不见踪影的人,及至此时终于落到实处。她重新拥抱到了活生生的爱人,接起了断掉的红线。
于是抛却俗务三千,沉浸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
萧褚心中亦然。
月白风清,长夜漫漫无尽。
再度清醒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宣白薇觉得指尖濡湿,从他怀里抬起头,定睛一看,不由担忧:“……你的伤口真的裂了。”
萧褚低头一看,雪白的布带上果然透出大片血色。
“不必管。”
萧褚半点不觉得疼痛似的,声音里满是愉悦:“往日出生入死,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再来。”
如此不惜命的做派也是独一份儿,气得宣白薇作势要打他。只不过实在没有多余力气,捶打的力度也宛若暧昧轻抚,反倒被他捉住手,又是一番轻薄。
宣白薇咬唇忍耐片刻,轻斥:“真是疯子!”
萧褚闷笑一声,竭力克制住过激的动作:“遇到你之前,我不疯的。”
毕竟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大仇未报,大业未竟,停下小憩片刻都像是有罪,更遑论儿女情长。
当年与母亲一别,竟成永别,自萧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那一刻起,萧褚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有亲人了。想要为青江大案中无辜的褚家人平反,想要为被萧侯接来江北又死在江北的人洗冤,他只能靠自己。
萧褚走得决绝,一路向北,遇到了与自己处境一般无二的临安王。
那是一个羸弱的少年,幼时长在尔虞我诈的深宫,长大些又被发配到群狼环伺的北境。皇帝嘴上说饶他一命,心中大概在想,他自己本也活不长。
临安王确实没活多久。
两个少年搭建起了简易的队伍,在某次并肩作战打退了蛮族斥候,共分一壶酒庆祝的当晚,他便旧疾发作,再也没有醒来。
萧褚亲手埋葬了他,想了很久,仍是不想放弃已经初具雏形的基业。
皇亲国戚的身份方便起事,他会带着临安王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此后数年,萧褚对抗蛮族、发展势力、周旋朝廷,周而复始。他自觉是沉稳的人,直到那次赴宴,遇到一个冒失的姑娘。
萧褚低头,怜惜地亲了亲宣白薇汗湿的鬓发,轻笑:“遇见你之后才疯的。”
而今,终于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