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穷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欲使猛虎出柙,须投以饵。上王者寡诺,然诺出则无返。”
谢孟瀚眉峰微蹙,“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这与城外山匪、粮运之事有何干系?”
萧无穷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岔开话题:“没说什么啊,对了哥,你说袅袅这会儿在府中做什么呢?”
谢孟瀚脸色一黑又一黑:“你近来怎么了,动不动便提萧音?我现在在与你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萧无穷乖巧点头,“我这就去校场点兵,出城查探山匪踪迹。”
走出没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孟瀚:“哥,劳烦你让人去将军府一趟,帮我取件披风送到东城门,我一会路过时拿走,要那件玄色的,你问袅袅,她知道的。”
刚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补充道:“哦对了,那件披风应该在袅袅屋里,你让人问问她,具体放在何处我也忘了。”
谢孟瀚胸腔的火气蹭地往上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萧无穷!你没事吧?如今已五月,白日暖得穿单衣都嫌热,不过是去查探小股山匪,你难不成还要在城外宿夜?用得着穿披风?”
萧无穷脸上的笑依然真诚,见谢孟瀚是真动了怒,只得讪讪摆手:“既然哥觉得不必,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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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残阳斜斜淌进窗棂,鎏金般漫过铺着软绒垫的临窗榻。
萧音腿上放着一本封话本,她倚靠在榻上,一只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轻扣着榻沿。
阳光沿着她的发梢滑落,在书页上洒下一层薄暖。她看得入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眼底却漾着掩不住的激动。
[他缓缓俯身,将她困在自己与榻沿之间,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让她无处可退。灼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低哑的嗓音像是在耳畔缠绕:“姐姐既许了我朝夕相伴,又何必再分什么骨肉亲疏?”]
指尖刚要翻过下一页,萧音忽然瞥见窗边站着一道颀长身影,转头便撞进萧无穷含笑的眼眸。
他不知站了多久,目光正落在她紧握的话本上,黑眸深不见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萧音惊得猛地合上书,耳尖瞬间烧红:“我天!你走路怎么没声?”
萧无穷双手抱胸依在窗边,目光掠过那本被按在膝头的话本,嗓音低磁带笑:“姐姐竟喜欢这般…缠绵悱恻的故事?”
萧音慌忙将话本往身后藏,抬眼瞥见封面上《隔帘花影》四字,脸颊更烫:“我没有!是这书是突然出现在我桌上的,真的!”
“袅袅,”
萧无穷隔着敞开的窗棂俯身,半个身子探进屋内,一手撑在窗沿,另一只手搭在榻边的扶手上。
他微微垂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色,鼻尖与她的额角不过寸许距离,温热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松墨香,与她的呼吸缠缠绕绕,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当真如此?”
“我……”萧音张了张嘴,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忽然失了言语。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长长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时,而在那双极深的墨色瞳仁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鼻梁高挺,鼻尖带着薄薄的一层水光,呼吸间的温热气息便顺着这弧度漫过来,拂得她额角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的唇形很好看,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此刻不知为何微微抿着,带着几分隐忍的克制,却更显蛊惑。下颌线流畅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俊,喉结隐在浅色衣领间,是最致命的存在。
周遭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那截喉结,在不知名的缓缓滚动,弧度性感又清晰,从凸起到落下,慢得像刻意放慢的节拍。
萧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脸颊的热度顺着脖颈往上爬,耳尖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张脸,好漂亮。
比话本里那些勾人的描写更灼人,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吸引力,将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全被牢牢攥住。
她就这么僵着,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声,和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