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尖锐的鸣响划破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拖出一道醒目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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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下的厮杀，远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山匪之中，掺杂着不少正规军残部。他们盘踞泽丘山数年，早已将各路围剿的路数摸得通透，抵抗起来章法森严，丝毫不乱。他们利用险要地形，滚木礌石与精准箭矢交织成死亡防线。

“这伙杂碎，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凌逸晓横枪格开一支冷箭。

萧无穷抬手，格开一块碗口大的碎石。他的目光穿透溅起的尘土，死死盯住山匪阵中那隐约的阵型，还有他们彼此呼应的手势，心猛地一沉。

山道狭窄，大军根本无法铺开，匪徒占尽地利，又有正规军老兵坐镇指挥，即便他们在萧音离开后不久便开始进军，推进的速度也慢得令人心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萧无穷的眉头越拧越紧。他倒不担心眼前的战局胶着，只要耗下去，这块硬骨头总能啃下来。可他心底那根弦越绷越紧——萧音！她在山寨内，孤立无援，原本计划是制造混乱，可若是外面的压力不够，或是她的行踪提前暴露……他不敢再想下去，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就在这时，山寨深处，一道火光骤然冲天而起，正是那座最高的瞭望塔！紧接着，山巅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马鸣、号角声，混乱的声浪裹挟着风声，滚滚而下。

下一秒，一声清越的响箭尖啸，穿透沉沉夜色，直刺他的心房！

是萧音的信号！是约定开始进攻信号！

萧无穷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骤停，随即被一股汹涌的恐惧攥得生疼。

他太了解萧音了，若不是山寨内部已经乱作一团，她绝不会发出这个信号。

她现在很危险。

塔楼的火光那么猛烈，他好像听见了里面惊人的混乱声……萧音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能再等了。

她在里面！她在等他！必须立刻上去！

萧无穷握紧腰间的匕首就要孤身冲出去。

“欸。”一只手稳稳按在他的肩膀上，叶羽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响起，“我们的萧小将军作为总指挥，这是想抢了先锋的差事？”

陆行止闻言皱眉，“冲锋？叶哥现在对面对面攻势正猛，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熬过这一波再说！”

“就是啊！”人群里也有人附和，“我们提前动身这么久，萧姑娘才发信号，根本犯不着急于这一时！按原计划稳扎稳打，里应外合才是上策！”

叶羽却摇了摇头，“我们困在山下迟迟不前，匪徒的防备只会越来越严，等他们反应过来，先把萧姑娘的后路堵死，再来围攻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而且，我们在这里耗得越久，山匪的注意力就越容易转向山寨内部！萧姑娘孤身一人，就算制造了混乱，又能撑多久？”

他抬手，指向山巅那片冲天的火光，语气沉了几分，“与其在这里被动僵持，不如趁其不备，主动出击！”

凌逸晓，“什么计划？直说！”

“挑几个身手好的，我们一起掩护他们上去。”然后他拍了拍萧无穷的肩膀，“怎么样？萧小将军，敢不敢做这个开路的表率？”

萧无穷一怔，竟一时不能言语。

“可行！萧姐一个人在上面，的确不安全！”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立刻引来一片轰然附和。

叶羽朗声道：“既如此，三刻后，全军发起反攻，务必造出声势，吸引所有火力！我们一起，为他们杀出一条上山的路！”

众人轰然应下，转身休整。

待人群散去，萧无穷才转过身，看着叶羽，“上山之前，我可不是这么和你说的。”

叶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我只记得，你说过上山后要把指挥的位置让给我。这话，你认不认？”

“认。那你记不记得我还说过，让你带着他们按原计划推进，不用管我。”

“可我也说过，我会帮你。”叶羽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认真，“现在我是指挥，怎么打，我说了算。”

“你不该这样……”

叶羽抬手指了指身后将士，又指了指山巅的火光，“萧无穷，你看清楚了。这从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萧音是我们大家的朋友，攻打泽丘山说我们所有人的事情。”

“所以啊，收起你那套单打独斗的心思，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