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忘了。真的没有小看你的意思。”鸣条鹿恳切道。

小清扯了扯鸣条鹿的羽织，又抬头看向实弥，道：“鸣条大人，不死川大人，香奈惠大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鸣条鹿的笑容消失，她沉默地扫视训练场后院的周围。地上的砂石被呼吸法剑技打得坑坑洼洼，木篱笆也被剑气刮出几道痕迹。

坏了。

她有些面如死灰地看向不死川实弥。实弥没有和她对上视线，抱臂的手指却不止地打着手臂，看起来内心也并不平静。

一想到香奈惠姐姐那样温柔的人生起气，她就很害怕……有种想挖坑把自己埋起来的心虚感。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实弥招呼鸣条鹿。看见她这副蔫蔫的样子，实弥嗤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居然还有害怕的时候，真是少见。”

见鸣条鹿已经能够正常行走，实弥迈开大步，等他们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他摆摆手，道：

“我认可你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此时的鸣条鹿还未意识到，这个「人情」将会发挥多大的用处。

2、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屋，门刚打开，屋外的寒气就钻进来。鸣条鹿往不死川实弥背后稍微回避，结果一抬眼就对上香奈惠半是无奈半是责备的目光，她心虚地移开视线。

“哎呀哎呀……”香奈惠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敲着膝头的毛毯，带着点长姐般的软责备，“你们可真是……小鹿整夜没有休息，不死川君你也是急匆匆赶来的吧，怎么就突然切磋起来了呢？

“还有小鹿，听说你空腹虚脱，差点晕了过去？”「前花柱」仍旧柔声，却把鸣条鹿激得低下头。

“对不起，我错了。”她老实道歉。

目光扫过实弥指节的伤口和鸣条鹿侧脸的薄痂，香奈惠语气软下来道：“过来坐吧，先把伤口包扎一下。”

小穗把香奈惠的轮椅推前，小澄准备好消毒用品，交给香奈惠。

香奈惠娴熟地给实弥擦去伤口边缘嵌着的沙粒，动作认真仔细。实弥盯着自己旁侧的床单，全程没吭一声。

在蝴蝶家的长女面前，这位风柱收了几分野气，乖得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学生。

另一边，鸣条鹿刚在圆凳坐下，小小的身影就凑了过来。蝴蝶忍踮着脚，手里攥着干净的棉帕，仰头给她擦侧脸的伤口。见这个姿势辛苦，鸣条鹿索性单膝下跪，方便小忍帮忙上药。

“鹿姐姐，疼吗？”小忍小声问，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怕弄疼她一样。

“不疼。”鸣条鹿弯了弯眼，由衷夸赞：“小忍真的好厉害，这么小就会上药了。”

闻言，蝴蝶忍小朋友有些得意，背后似乎有根无形的尾巴欢快地晃来晃去道：“那当然，阿爹阿娘会，我当然也会。”

香奈惠忍俊不禁，道：“哎呀哎呀，毕竟我们家小忍可聪明了。”

小忍哼哼地给小鹿上药，擦着擦着，目光又偷偷飘向不死川实弥，她盯着那人紧绷得有些发红的侧脸。

犹豫了半天，小忍凑到鸣条鹿耳边，小声道:“……那个大哥哥，真的不是坏人吗？”

“我哥才不是那种人！”

原本乖乖坐在床上担忧地看着哥哥的玄弥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小忍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往鸣条鹿怀里缩了缩，又鼓起腮帮子探出头道：“可是他刚刚还凶鹿姐姐！”

“我哥是警察，他是抓坏人的，他才不会随便欺负人！”

“可是他就是凶了鹿姐姐！”

“我哥才没有！”

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嗷嗷地吵了起来。玄弥急得眼眶泛红，小忍也急得脸红。

看着这副光景，鸣条鹿闷声笑起来。实弥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挑了挑，又赶紧压了下去，假装凶巴巴地咳了一声。

“好了好了，不许吵架。”香奈惠笑道，“实弥是个很厉害的人，一直在保护大家，是个很温柔的人。”

被突然称呼名字的不死川实弥的脸瞬间红透，他像是要烧起来般连脖子都涨红。

“小鹿也不是坏人，她是个很可靠的人。没有她在，玄弥和小忍就迷路回不了家了。”

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夸得鸣条鹿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移开目光，却发现香奈惠发间的耳朵也染上酡红。

刚包扎好，敲门声便传来。神崎葵打开门，热粥混着姜丝的香气顺着风漫入房间。她轻车熟路走到香奈惠轮椅的后边，对房间里的人说：

“早餐做好了，请各位移步用餐吧。”

香奈惠闻言，眉眼柔和道：“小鹿，实弥，都用完早餐再回去吧。天气冷，空着肚子赶路可不行。”

实弥的目光落在玄弥直咽口水的小脸上，有些晃神。

这个年纪的玄弥……

那时家里穷，他们兄弟只能靠睡觉抵挡饥饿感。省下来的食物都分给弟弟妹妹，他和玄弥根本没吃过一顿饱饭。

不死川实弥喉咙动了动，现在他成为了「风柱」，鬼杀队的薪水要多少有多少。

作为长子，他现在已经有能力让一家人都填饱肚子。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要是老妈和弟弟妹妹们还在，那该多好啊……

心中泛起涩意，实弥起身，揉了揉玄弥的脑袋，道：“肚子饿了吧，走吧，哥哥带你去吃东西。”

冬日的干净的晨光从窗户透入，落在弟弟那张逐渐明朗的脸上。

玄弥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妈妈变成了鬼，杀害了弟弟妹妹们。

梦里，他的哥哥冲他吼“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但那只是一个梦，对吧？

玄弥看着哥哥这副熟悉的、温柔的样子，他笑了起来，道：

“嗯，哥哥，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