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听起来很无聊的对话,在蝴蝶忍住进鸣条鹿家以来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习惯就好。
4、
「风柱」不死川实弥和他的弟弟不死川玄弥,目前也是类似柱和继子的相处模式。
当实弥知道弟弟已经恢复了加入鬼杀队的记忆,他压着怒火勒令玄弥退出鬼杀队。玄弥当然不肯,少年带着泪水怒喊“可是我也想保护哥哥!”,说完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跑到蝶屋处。
这位嘴硬心软的「风柱」大人,担心弟弟离开「照管人」太久,血鬼术会伤害到他。于是实弥刚接到的任务让「蛇柱」伊黑小芭内顶上,自己则匆匆前往蝶屋找玄弥。
最后实弥在香奈惠的劝解下终于和弟弟达成协议——实弥会将玄弥当成继子那样锻炼,如果玄弥完全恢复记忆后不能通过「风柱」的考验,那么玄弥就乖乖退出鬼杀队。
鸣条鹿对此摇摇头。说是考验,实则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弟弟退出鬼杀队。玄弥恐怕凶多吉少啊。
5、
正月初诣,蝶屋的所有人包括鸣条鹿前往神社祈福。
朱红梁柱矗在漫山雪色里,横柱上积着一层绒雪,被初升的日头踱上一层浅金。穿过鸟居的那一刻,风裹着淡淡的线香气息迎面吹来。
参拜道被扫出一条通路,两侧的杉树笔直伸向天际,枝丫托着白雪。
一行人一路说笑着,从蝶屋前往神社。蝴蝶忍的记忆恢复到收养香奈乎后,白短褂的小忍每次看见香奈乎总要故作老成说一句:哎,香奈乎也这么大了。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高的呀,要是我以后比你高就好了。
对此,香奈乎只是笑而不语。
到了拜殿前,鳄嘴铃垂在朱红檐下,粗麻绳结垂落。作为「柱」的鸣条鹿投入钱币,摇晃粗麻绳牵动铜铃,鞠躬,拍手祈愿再鞠躬。其他人和她一样,合掌祈祷,闭上眼在认真地许愿。
正当蝴蝶忍正苦思冥想究竟许什么愿好的时候,身侧传来一声轻笑,她睁开眼,看见鸣条鹿弯下身与自己平视。那双翠绿色的双眸溢满笑意,她的睫毛随着笑颤动,道:“小忍许了什么愿望呢?”
蝴蝶忍被这张忽然凑近的脸吓了一大跳,她撇开脸用手推开鸣条鹿的肩膀,皱眉道:“我还没许愿,请鹿姐姐不要打扰我。”
“那好吧。”鸣条鹿耸耸肩,转头去问香奈惠她们许了什么愿。
蝴蝶忍再次闭上眼,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法专心地思考起愿望来。她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鸣条鹿那张笑盈盈的脸呢?
6、
元日过后的某个早晨,甘露寺蜜璃用鎹鸦传信,邀请鸣条鹿和蝴蝶忍一同前往恋柱宅邸做客。鸣条鹿暗想,小忍目前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让蜜璃帮忙改善伙食是极好的,便应承下来。
鸣条鹿觉得空手过去有些不礼貌,就提前订好洋菓子店的新款蛋糕,让小忍帮忙拿回来再出发前往恋柱宅邸。
蝴蝶忍回来时,她身手矫捷地跃上鸣柱宅高耸的木栏,看见的便是刚沐浴完,靠在廊柱旁坐着的鸣条鹿的样子。平日的「鸣柱」大人总会束起头发,脑壳上的头发蓬松乱翘,如今她的发尾带着水汽,柔软地披散在肩上,给她本人减少几分不近人情的淡漠,增添几分如沐春风的温润。
蝴蝶忍看着正一下一下抚摸着膝上鎹鸦的鸣条鹿,那副好听的嗓音在用她本人都意识不到的温柔,对鎹鸦说:“千花,怎么回来了,是你和「银子」吵架了吗?”
「银子」是时透无一郎的鎹鸦。自从鸣条鹿切磋赢了不死川实弥后,两只小鎹鸦便争吵了起来,双方都认为自己的主人才是最厉害的。
蝴蝶忍看着她这副样子,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忍,怎么又从木栏上回来了?”鸣条鹿的语气有些无奈。
往往这个时候,这位能说会道的蝴蝶忍小姐会狡辩:鸣柱宅邸这么大,要是从正门走进来,走到住所不知要走多久。直接越过木栏回来还能节省点时间。
可是此刻的蝴蝶忍,在和鸣条鹿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却像触电般移开视线。她落入宅内,三步并作两步把蛋糕好好放在鸣条鹿身侧,顺便把揣在兜里的一袋桃脯甩给鸣条鹿,留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便消失不见。
鸣条鹿只觉得也许是小孩累着了,从宅邸到市区取蛋糕一来一往也要一个半时辰,恰好让小忍锻炼一下体力。
她看着怀里的那袋桃脯,乐呵起来,这不就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桃脯吗?于是特地大声道谢:“忍,你居然知道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店,谢谢你!”
沉闷的木质感步伐声一顿,变得更细碎起来。
7、
蝴蝶忍的背抵在房门上,她的手揪着胸前白短褂的布料,像是要躲着什么一般。她的心情游移不定,心脏在怦怦怦地乱跳,跳个不停。这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学会「常集中·常中」了吗,为什么心跳会不受控制地那么快?
冷静,冷静。
蝴蝶忍闭上眼,心里默念「心如止水」,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起鸣条鹿神色柔和的模样。她猛地睁开眼,脸颊顿时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