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戚青岁有些不解，“是哪两个字？”

胡荼一只爪子按住戚青岁的手，将戚青岁的手张开，另一只爪子收住指甲，在戚青岁的手掌中写着字。

写完，胡荼仍然有些不自然，好像在害羞，不说话。

“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吗？”戚青岁问道。

狐狸点了点头，有些自得：“是我两百年多年前刚有灵智时给自己取的。虽然后来知道这个发音有别的意思，但我也不想改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

戚青岁见她豁达，心中也被触动，想着那两个字：“‘胡荼’，我记住了。”

胡荼有些开心，一只爪子拍了拍戚青岁的腿，说：“我虽然被霆霓宗耽误得还没化形，但是现在压制解除，日后继续修行，我肯定很快就能化形了。”

戚青岁点点头，看着她夸赞说：“你这样漂亮，化形后也肯定很好看。”

胡荼高兴道：“那当然。”她过了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继续开口：“到时候，我也能和你一起去街上。”

“我今夜和师妹在街上逛了逛，你看到了？”戚青岁问。

胡荼轻轻点头，又说：“我也不是故意看的。”

“那个霆霓宗宗主我不喜欢，那天夜里又有许多人死在霆霓宗。我有些担心你，所以想着提醒你一下。”胡荼说，“我本来还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又听见有人说你们这些修士还要到霆霓宗商讨。那个时候我没在赶来霆霓宗的修士中找到你。但是晚上你们出了霆霓宗，我就找到你了。”

她说完，忽然想到自己的用词，又说：“不对，我才不担心你，你别多想。”

戚青岁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胡荼的大概性格，于是说：“好，你不担心我，你只是很善良，才来提醒我。”

胡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被她这样评价。

……

“嗯？”胡荼突然出声。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远处传来。那人走到戚青岁屋子门口，站定，轻声开口：“师姐？”

是燕澜。

戚青岁低头看了一眼胡荼，见她睁大眼睛，弓起身子，龇牙示意，知道她不想人进来，于是将手放在狐狸身上，衣袖稍微遮盖住胡荼，防止门外的燕澜借着烛火看到端倪。

“怎么了？”她轻声回答。

“我还未睡着，听到这里传来声音，走过来看发现是师姐的屋子。这几天不太平，我有些担心，才贸然开口。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他担心，戚青岁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说：“我没事，只是刚在自言自语。你别担心，去睡吧。”

燕澜默了默，片刻后，才道了声“晚安”，然后才离开。

戚青岁也向他道“晚安”。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戚青岁吹灭烛火，借着屋内的月光，戚青岁轻声问胡荼：“你不想见别人。可你为什么相信我呢？”

听到她的话，狐狸像是被踩到了尾巴，霎时就要提高声音反驳，但又想到不能吸引其他人过来，于是压低声音道：“谁信你了！”

虽然胡荼反驳了，但戚青岁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掌握了和她交流的方法，于是应和她说：“你这么聪明谨慎，当然不是信我，只是觉得我暂时可以交流而已。”

她问：“那么，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胡荼很久之后才回答：“还不是因为之前见过你。”

见过，所以有些相信。

戚青岁想到的，是几天前的夜里，在霆霓宗的百兽园。

狐狸却继续说：“是两百多年前，在树林里，有很多雾。那时候我刚有灵智，但没什么修为。有怪物要吃我，你救了我。”

两百年前，树林，雾，怪物……藤茧？

在障林，是在障林。

那时她救的小狐狸，就是胡荼。

戚青岁心中百感交集，原来多年前一个举动，居然遥遥牵系至现在。

她低头看向胡荼，轻轻用手指梳了梳狐狸的毛发：“原来是这样。”

修行并非易事，百年过去，光阴流转，世事变迁，有人寿终，有人仍存，有人声名显赫，有人从云端跌至低谷。但——

“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眼中关怀太盛，胡荼心里有些不自然。

胡荼转移了话题。

“总之，‘胡荼’，就是我的名字，你要记得。”胡荼说，“我不是普通的狐狸，你也不能把我当成别的狐狸。”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