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青狼镇的晨雾还没散干净呢，灰鹰就领着闻迭、叶池渊他们几个往镇西头的山脚走。叶池渊的腿好了不少，能勉强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自己走了。

他把那酒红色的长发用根皮绳简单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看着清爽干练多了，可嘴还是闲不住：“喂，闻迭，你昨晚睡得跟头猪似的，呼噜打得震天响，差点把屋顶都掀了。还好我脾气好，忍住了没一脚把你踹下去。”

闻迭立马瞪回去：“你才打呼！我睡得可安静了，明明是你自己腿伤没好还不老实，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人！”

“我折腾你？”叶池渊眉毛一挑，故意把身子往闻迭那边歪了歪，“我这是伤员，需要人搭把手。你要是不乐意扶，早说啊，我自己拄棍儿也能走。”

“谁不乐意了！”闻迭赶紧伸手扶稳他，没好气道，“赶紧走你的吧！去晚了孤狼叔不高兴，万一不给我们密钥，看你上哪儿哭去。”

走在前头的灰鹰听得直摇头，回头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孤狼那人性子独，喜静，你俩再这么吵吵嚷嚷的，小心他直接关门送客。”

叶池渊和闻迭对视一眼，各自“哼”了一声，总算暂时消停了。楚栩跟在最后，嘴角抿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手里的匕首依旧握得紧紧的。

“孤狼当年是渡鸦最好的侦察兵，追踪和隐藏的本事一流，”灰鹰边走边介绍，“好几次任务，没他根本完不成。火灾之后……他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觉得是自己没护住战友，就躲到这青狼镇，一边盯着蟒蛇的动静，一边……算是赎罪吧。”

“赎罪？”闻迭握紧了手里的三枚密钥碎片，不解地问，“当年的事，不是蟒蛇背叛害的吗？跟孤狼叔有什么关系？”

“他当时负责外围警戒，火灾起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冲进去。”灰鹰叹了口气，“这事儿成了他的心结。这些年他一个人守在这边境，没少跟蟒蛇的人打交道，手里攒了不少有用的线索。”

说着话，几人就到了山脚下一间小木屋前。屋子周围种满了菜和果树，门口拴着只大黄狗，一见生人，立刻“汪汪”叫起来。

“别叫了。”屋里传来个低沉的声音，接着门开了，走出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服，脸上刻满了风霜——正是孤狼。

孤狼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闻迭和叶池渊身上，眼神动了动，却没太多表情：“灰鹰，来了。”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怎么开口说过话。

“孤狼，给你介绍一下。”灰鹰上前一步，“这是闻迭，风蝶夫妇的儿子；这是叶池渊，双鹰夫妇的儿子；这是老蜂，这是楚栩，都是自己人。”

孤狼的眼神在闻迭掌心停了一瞬：“你手里拿的，是密钥？”

闻迭点点头，把三枚碎片递过去：“嗯，这是前三枚。灰鹰说，第四枚在您这儿。”

孤狼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闻迭和叶池渊，语气没什么起伏：“风蝶和双鹰的孩子……不错。”他轻轻叹了口气，“当年要不是蟒蛇……你们也不用小小年纪就担上这些事。”

“孤狼叔叔！”闻迭急切地往前一步，眼睛亮亮的，“您知道我爸妈，还有叶池渊爸妈，现在在哪儿吗？”

孤狼摇摇头，把碎片递回给闻迭：“具体地点不清楚，但我能肯定，他们还活着。”他从怀里掏出第四枚金属密钥碎片，上面刻着清晰的羽翼纹路，“给，拿去吧。”

闻迭接过来，立刻和手里三枚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图案的三分之二出现了！他心头一阵激动，刚要开口，叶池渊却抢先一步：“谢了，孤狼叔。不过您这密钥藏得可真够严实的，眼镜蛇那帮人愣是没搜走，有本事。”

孤狼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侧身让开：“进屋说吧，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木屋里陈设简单，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猎枪和几张旧地图。孤狼给他们倒了水，在桌边坐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当年，渡鸦和蟒蛇是合伙干活的。我们负责搞军火和毒品的研发，他负责往外卖。可后来……我最先发现，蟒蛇偷偷把毒品卖给了不少未成年人，还暗中吞了大笔利润。”

“所以你们就想跟他掰了？”叶池渊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对。”孤狼点头，“是风蝶和双鹰先提出来的。他们说，咱们干这行是为了活路，不是为了祸害孩子。可蟒蛇不干，他说有钱不赚是傻子。”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再后来……我们发现他暗地里联系上了境外的‘黑蝎’组织，想把手里的技术卖过去。风蝶和双鹰决定除掉他，可没想到……蟒蛇抢先一步，策划了孤儿院那场大火。”

“火灾那天，我爸妈和叶池渊爸妈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闻迭追问，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因为你们俩当时就在孤儿院里。”孤狼看着他，“当年为了安全，风蝶和双鹰把你们寄养在那儿，想等任务了结了再接回来。谁想到……蟒蛇连孩子都不放过。”

闻迭心口猛地一疼，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脑海：火光、哭喊、一个温暖的怀抱……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个混蛋……我一定要替那些孩子报仇！”

“报仇也得用脑子，”叶池渊斜他一眼，“光喊口号顶什么用？真碰上蟒蛇，你要是还像上次那么莽，指不定又得等人来救。”

“我哪莽了？！”闻迭不服，“上次是老猫太狡猾！”

“好了，先听孤狼说完。”老蜂打断他俩，接过孤狼递来的几份文件，快速翻了翻，“这些……是你收集的蟒蛇的罪证？包括他的销售网和交易记录？”

“是，这些年我没白待。”孤狼点头，“有这些，你们找他、躲他埋伏，都能更有把握。”

“孤狼叔，”叶池渊收起那副散漫样子，语气认真起来，“蟒蛇最后到底想干什么，您清楚吗？”

“他想逼你爸妈和闻迭爸妈，帮他完成‘噬心’毒品的最后研发，还有那批重型军火的改造。”孤狼眼神凝重起来，“‘噬心’成瘾性非常可怕，一旦做成了，后果不堪设想。那些军火，他是想卖给各地□□，把边境的水搅浑，再和‘黑蝎’里应外合，把整个边境的毒品和军火生意都攥在手里。”

“那幽灵数据库里……有对付他的办法？”闻迭问。

“有。数据库里存着‘噬心’的解药配方，还有那些军火的弱点。”孤狼说，“风蝶和双鹰早就料到蟒蛇会反水，提前把这些都存进去了，还设了十枚密钥保护，就是防着他。”

老蜂点点头：“现在咱们有四枚了。只要再找到影子、夜莺，还有老猫手里的，就能凑齐七枚。剩下三枚，应该在风蝶夫妇和双鹰夫妇自己手里。”

“我爸妈和他爸妈手里也有？”闻迭睁大了眼睛。

“十位幸存者，人手一枚，少一个都打不开数据库。”老蜂解释，“当年为了绝对保险，特意这么设计的。”

叶池渊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不管怎样，先找影子和夜莺。灰鹰，你这边有线索吗？”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应该很快有信儿。”灰鹰说，“眼下咱们先在青狼镇休整，也熟悉一下边境地形，万一眼镜蛇的人摸过来，也好应对。”

接下来几天，闻迭和叶池渊就在青狼镇待着。叶池渊的腿好得很快，已经能正常走路，甚至开始跟着灰鹰和孤狼练格斗。他身手灵活，反应快，就是下手有点狠，好几次对练都把闻迭逼到墙角。

“叶池渊！你轻点儿！”闻迭背靠着墙喘气，“对练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对练不认真，真遇上事儿你就等着挨揍吧？”叶池渊挑眉，手里的木棍虚指他胸口，“就你这反应，再不练练，下次被眼镜蛇逮住，我可没兴趣救你第二回。”

“谁要你救了！”闻迭梗着脖子，“我自己能行！”

“哦？”叶池渊忽然一笑，撤棍侧身，轻松躲过闻迭的反击，反手就把他胳膊拧到身后，“就这样？还嘴硬？”

“哎哟疼疼疼！”闻迭龇牙咧嘴，“你偷袭！不算！”

“兵不厌诈，懂不懂？”叶池渊松开手，拍拍他肩膀，“下次再这么慢，可就不是拧胳膊这么简单了。”

闻迭揉着胳膊，心里憋气，却又不得不承认叶池渊说得对。他自己的记忆也在一点点回来，偶尔会闪过一些小时候和爸妈有关的片段，每次想起，找人的决心就更坚定一分。

这天下午，两人坐在木屋外头晒太阳。闻迭拿着四枚密钥碎片在手里摆弄，对着阳光看。叶池渊靠在椅子上，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嘴上却没闲着：“别瞎摆弄了，四块又拼不全，白费劲。”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闻迭头也不抬，“总比某些人坐着发呆强。”

“我这是在观察地形，”叶池渊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青狼镇周围山路复杂，万一眼镜蛇追来，咱们得知道往哪儿撤。”

闻迭一愣，抬起头：“你早就觉得他们会来？”

“不然我天天拉你练格斗是闲的？”叶池渊挑眉，“老猫知道灰鹰在这儿，他叛变了，能不告诉眼镜蛇？我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慢。”

他话音刚落，灰鹰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出事了！有消息！”

闻迭和叶池渊立刻站起来：“是影子和夜莺？”

“是老猫！”灰鹰喘了口气，“他联系我了！说愿意交出手里的密钥，但条件是要我们帮他救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