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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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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艇劈开泛着冷光的海面,朝着海岸方向全速疾驰。咸腥的海风卷走了永夜号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却吹不散众人眼底尚未褪去的警惕。

苏晚蹲在舱中,指尖依旧稳定地为四位老人调整着输液管。夜莺的冷静刻在骨血里,即便此刻劫后余生,也未敢有半分松懈。

“血压慢慢回升了,心率也稳了。”苏晚松了口气,抬手抹掉脸颊上混着海水与泪水的痕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轻颤,“四位首领,委屈你们再忍一忍,回到青狼镇就能做全面检查。”

沈晚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眉眼间是渡鸦医疗长官独有的温和与锐利:“夜莺,十年不见,你比当年更稳了。”

苏晚鼻尖一酸,差点又红了眼:“能等到你们回来,我等多久都值得。这些年我守着青狼镇,守着老蜂,守着闻迭和叶池渊,就怕你们回来时,这里已经空了。”

闻迭靠在舱边,指尖还残留着通风管道里的油污与扳机的温度。他抬眼望向渐渐沉入海底的永夜号,那片曾经囚禁了他父母十年的地狱,此刻正化作一团漆黑的影子,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可他心头的怒火却丝毫未减。指节轻轻敲击着船沿,语气冷得像海面下的暗礁:

“蟒蛇那杂碎倒是跑得快。等下次落在我手里,我非把他藏在公海的所有破据点全掀了不可。”

叶池渊挨着他坐下,酒红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明明刚从生死局里爬出来,脸上却又挂上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贱兮兮模样,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闻迭:

“哟,这就急着报仇了?刚才在管道里是谁攥着我手腕,手心全是汗?”

闻迭斜睨他一眼,毒舌立刻甩了过去:“总比某些人强。护着爸妈还能差点踩空——赤枭的身手,十年就练了个花架子?也就只会嘴上逞能。”

“花架子?”叶池渊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欠揍,“刚才是谁剪个感应线都要我回头盯梢?蝶影的老大,离了我不行啊?真要论临场反应,你可比我差远了。”

“闭嘴。”闻迭懒得跟他斗嘴,转头看向船尾,“孤狼,你那艘破快艇再挨两枪就得沉。下次能不能换个靠谱点的装备?别每次行动都拖全队后腿。”

不远处操控着备用通讯器的孤狼立刻炸毛,吼声穿透海风:

“闻迭你小子有没有良心!老子为了接你们,单枪匹马冲破三层封锁线,差点把命扔在黑蝎的枪口下!灰影要是在,铁定帮我骂你!”

一提到灰影,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渡鸦的旧部,影子早已在一周前惨死,灰影至今仍在境外执行潜伏任务。青狼镇里,只剩下老蜂、孤狼、夜莺这些还在坚守的人。

闻迭的指节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尖锐的痛感将他拽回一周前的画面——

城郊监狱。

那座被蟒蛇彻底控制的废弃监狱,阴暗、潮湿、弥漫着“噬心”毒品刺鼻的气味,是他这辈子再也不想踏足的人间炼狱。

影子被铁链锁在刑房中央,浑身布满电击与鞭打的伤痕。高浓度“噬心”被强行注入体内,意识早已被折磨得支离破碎,连站都站不稳,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蟒蛇为了逼问第六枚密钥的下落,用尽了最残忍的手段,把影子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和叶池渊是顶着身份彻底暴露的风险闯进去的。苏晚连夜调配的临时解药被他紧紧攥在手心,一点点喂进影子干裂渗血的嘴唇里。那几分钟漫长如一个世纪——直到影子瞳孔微微收缩,涣散的目光终于聚焦,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叫出他们的名字时,闻迭才敢确定:这个人,还活着。

“密钥……在城郊监狱最深处的刑房……蛇形浮雕,左眼……”

影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拼尽最后清醒的意识,将渡鸦最后的底牌说了出来。那是能解开整个组织核心数据库的第六枚密钥,也是蟒蛇疯魔一般想要抢夺的东西。

叶池渊在外围警戒放风,闻迭孤身冲入最深处的刑房。黑暗之中,石壁上的蛇形浮雕阴冷狰狞。他伸手按住那颗凸起的蛇眼,微微用力旋转——

“咔嗒”一声轻响,一枚冰凉的金属密钥从浮雕左眼凹槽中滚落,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密钥到手。

可就在同一秒,整座监狱的红色警报轰然炸响。

蟒蛇亲自带着黑蝎主力围堵而来,退路被彻底封死。

影子在最后关头,猛地挣脱半锁的铁链,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狠狠撞向铁门,从内部反锁,将生的机会留给了闻迭和叶池渊。

“走!带着密钥走!”

“别让我……白死……”

门内枪声连片,惨叫声戛然而止。

门外,是他们被硬生生扯开的、永远无法弥补的生死别离。

不过短短一周。

不过七天七夜。

影子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可那个人,已经永远留在了城郊监狱的血泊里。

“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胳膊被轻轻一撞,叶池渊的声音将闻迭拉回现实。那张一贯犯贱欠揍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压得极深的冷厉。他显然也在同一秒,想起了城郊监狱的血、蛇形浮雕的冷、沾着血的密钥,以及影子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走”。

闻迭侧头瞥他,压着翻涌的戾气,毒舌本色不改:

“没想什么。在想某些人上次在监狱里差点被人包了饺子,还好意思天天晃悠。”

叶池渊眉梢一挑,那点贱兮兮的劲儿立刻冒了上来:

“某些人是谁?我只记得,某人撬蛇形浮雕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要不是我挡枪,密钥没拿到,人先交代在那儿了。”

“我手抖?”闻迭冷笑一声,“是谁被巡逻队追得钻通风管,一身灰跟逃难似的,还好意思提?”

“那叫战术迂回。”

“那叫慌不择路。”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互怼,语气冲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动手。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不是争吵,是他们唯一能压住心底窒息般的愧疚与恨意的方式。是眼睁睁看着战友牺牲、却无能为力的痛,只能用嘴硬来伪装坚强。

孤狼在一旁听得心里发酸,挠了挠头,声音不自觉放低:

“影子那小子……够种。城郊监狱那事儿,老蜂后来跟我全说了。蟒蛇是真狠,为了一枚密钥,往死里折磨人,连条活路都不给。”

“蛇形浮雕左眼……”苏清鸢轻声重复这几个字,情报首领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痛色,“那是当年渡鸦应急预案的最后一环,是绝密中的绝密。他就算被‘噬心’折磨到意识崩溃,也没松口,没泄密。”

沈晚吟闭上眼,再睁开时,医者的温柔里裹着刺骨的冷意:

“‘噬心’的成瘾性与痛苦我最清楚。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撑不过三天。他撑到了你们出现,撑到了把密钥交出去……是拿命守了渡鸦。”

闻迭不动声色地握紧口袋里那枚早已转移至安全位置的密钥。

金属冰凉,却比烈火还要烫人。

那是影子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渡鸦最后的底牌,也是向蟒蛇索命的镰刀。

“蟒蛇以为拿到密钥就能掌控一切。”闻迭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他抓了我们的父母,毁了渡鸦,折磨影子,炸了据点——以为能把所有东西都捏在手里。”

叶池渊接话,语气平静却致命:“那他就错了。”

“城郊监狱的账,永夜号的账,十年前的账,影子的账——”闻迭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望向公海深处无名岛的方向,“我们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叶池渊偏头看他,难得正经了半秒,又忍不住贱兮兮地补了一句:

“不过先说好了——到时候抓蟒蛇,我来动手,你别跟我抢。”

闻迭毫不客气怼回去:

“就你那速度?等你到了,我已经把他解决完了。赤枭,也就耍耍嘴皮子厉害。”

“你这家伙——”叶池渊气笑,却没真的生气。

耳麦里传来老蜂略显沙哑却沉稳的声音。这位曾经的渡鸦成员、如今蝶影的创立者,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也藏着对影子的深切痛惜:

“所有人听好——国际刑警正在清理永夜号海域残余势力,黑蝎的残党已经全部逮捕。我们现在立刻撤回青狼镇。永夜号上缴获的毒品样本、军火碎片、交易记录,全部带回分析。”

“林逍,”老蜂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全程锁定蟒蛇的信号。他驾驶直升机逃离的方向,给我死死盯住。影子的仇,我们不能就这么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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