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韩朵朵下厨,她吃什么都行
金琦看着她淡然随性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笑意,抬手招来服务生:“按预定的上。”
迎着许一探寻的目光,她淡淡解释:“我爱吃的菜需要长时间烹制,所以提前安排好了。”
没过片刻,身着正装的服务生陆续上前,一道道精致餐品有序上桌。菜品摆盘考究、色泽鲜亮、香气浓郁,只是分量精致小巧。然而放在不饿的人面前,很难调动起食欲。许一胃不好,不是饭点不吃东西。稍稍吃多一点都会不舒服。跟韩夏在一起后,在女朋友的精心照顾下,比之前好多了。
看着眼前精致的餐食,她一时有些无从下手,指尖悬在餐具上,迟迟没有动作。
金琦看在眼里,出声询问:“怎么不吃?”
许一不愿过多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显得自己很矫情,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餐具,象征性地动了几口。
餐食口感绝佳,味道精致,可落在许一口中,却食之无味。
这世上再好的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韩夏亲手做的家常饭菜。无关口味优劣,只因为韩夏的饭菜里,藏着细碎的温柔与满心的偏爱,吃入口中,暖入心底,是独属于她的温度。
此刻身处密闭高档的餐厅,对面是气场疏离的金琦,许一始终无法放松心神,满心都是早些结束这场饭局。
她兴致寥寥的样子都被金琦看在眼里。内心不由得失落,她佯装无事,刚刚吃进一口牛肉,脸颊跟着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带着女孩儿的淘气样,问:“你是一会儿还有事?”
许一被猜中心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内疚的表情,声音微低:“嗯,晚上需要早点回家。”
金琦调笑:“家教这么严?”
许一脸色羞红,解释道:“不是,有个朋友明天要搬走,今晚打算回家给她践行。”
金琦疑惑,她知道许一是南方人,朋友要走?哪来的朋友?她侧面试探的问:“家里面来朋友找你玩?也是,北方还是很多好吃好玩的。”
许一没多想,坦诚解释道:“不是,是我高中同学,跟我在一个学校读书,在我家住两天,明天搬回宿舍去。”
金琦:“哦,这样啊!你家很好玩吗?专门跑你家住?”
她问的巧妙,避开让人反感的问话方式。而且,她表情轻松自在,普通聊天的样子。
她素来坦荡磊落,不喜撒谎违心,可小雨的遭遇是对方的隐私与伤疤,她不愿随意对外言说。如实解释不妥,刻意撒谎又违心,一时进退两难。
金琦常年混迹商场,阅人无数,心思何其敏锐。许一眼底转瞬即逝的迟疑与纠结,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瞬间了然,那日通话中,许一那句“有些事不方便细说”,大抵便和这位暂住的同学有关。
察觉对方有所隐瞒,金琦没有步步紧逼,适时调转话头,神色认真了几分:“你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要查那位黄老师?”
许一轻轻叹了口气,前一个问题尚且难以作答,眼下这个问题,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金琦解释:“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像我之前说的,我只是单纯的关心你。这个黄老师家里有点背景,我担心你一个不小心……”
她后面的话没说,一双魅力眼眸关切的看着许一。
许一心里感动,忍不住骂自己。人家只是担心,自己竟还这么不耐烦。
见她神色松动,金琦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诚恳:“我若是不知情便也罢了,既然知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放任你独自涉险。我若是把资料交给你,但凡你出意外,我都难辞其咎。”
许一素来信奉是非对错,讲道理、明分寸。金琦这番话有理有据,换做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中餐具,端正坐姿,斟酌片刻,终于开口:“我只能和你说个大概,这是别人的私事,我无权细说细节。”
金琦郑重颔首,凝神静待她的下文。
许一眉心微蹙,眼底染上一层浅浅的愠怒,语气沉了几分:“那个黄老师,借着开办补课班的名义,私下骚扰手下的女老师。”
同为女性,听闻此事的瞬间,金琦脸上的闲适笑意骤然褪去,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与许一相处数次,她的性格金琦大概有些心得。许一素来冷静克制,若非事态严重、藏着诸多委屈与不堪,绝不会轻易动怒。这短短一句话的背后,必然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语气平淡地问:“你有证据吗?”
许一重重点头,眸色沉静:“我偶然拿到了他过去五年,发给不同人的骚扰信息。”
金琦眸光一凛,瞬间洞悉全貌,语气肯定:“你家里那位借住的同学,也是受害者之一。”
许一当场怔住,心底满是震惊。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小瞧了对面的女人,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敏锐、更强大、更有城府。她的生活里少有这样的人。慕强的心理让她对金琦产生一丝敬重。
可这份敬重刚刚滋生,金琦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心神巨震。她嗓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件事你别管了,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结果让你满意。”
许一几欲开口,薄唇的口开合几下,不知该说什么。
金琦看穿她的心思,直言道:“这件事我俩谁出手都一样。你还是在校学生,无资源、无人脉,孤身涉险太被动。我出手,远比你方便稳妥。”
她顿了顿,添上一句坦荡的初衷:“我也不是单纯为了你,如果姓黄的真的如你所说,那我收拾他就是为了所有女性。”
今日数次被金琦颠覆认知,许一看着眼前气场凌厉、心怀正义的女人,忽然无奈地弯了弯眉眼,低低笑出声来。
本来冷峻的场面忽然搞笑起来,金琦也跟着莫名发笑,问:“我说的这么认真,你笑什么?”
许一轻轻握拳抵着眉心,眉眼舒展,带着几分雅痞的松弛,侧眸回望她,反问:“那你又在笑什么?”
傍晚时光中,顶楼餐厅的视野里渐渐有灯光亮起,城市在夜幕来临前一点点被装点起来,白昼与黑夜你来我往,说不清谁先谁后。餐桌旁的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试探,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