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依,褚清就不肯喝药,还要生气,装模做样地打他几下,好扬一扬长公主的威风。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哄得她开心了,药也就顺顺利利地灌了下去。
然后一错眼的功夫,就能看见褚清眼眶含泪地找他要蜜饯吃。
也就只有在病中的时候,才会看见褚清这副模样,别的时候格外地张牙舞爪。
想到这,沈珏心底里一阵泛酸。
旁人都是因为自己受宠,所以恃宠而骄,偏偏褚清不是。
“……长公主殿下还说,她……呃杀不了您,气也得气死您……”
小厮说着说着就没了声,就算他只是个传话的,心里也不由得害怕。
这长公主嘴上怎么就没个把门的,明知道外头有沈珏府上的人,还什么话都敢说!
要是沈珏突然迁怒于他,他的小命就完了!
忽然,沈珏笑了一声,吓得小厮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沈相饶命!”
“不要你的命。”
沈珏的视线仍旧落在那只瓷碗上,他用手托着碗底,将碗沿的唇印对准自己,送到嘴边,犹豫半晌,还是什么都没做,心底里却涌上一股罪恶感。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呼出的气体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燥热。
“你刚才说,长公主殿下明日要上朝?”
“是,咱们明天去吗?”小厮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当然去,长公主殿下都如此期待了,我这个做臣子的怎么好扫了她的兴?”沈珏轻叹出一口气,将瓷碗放在桌上,“明日也还是给长公主府送药,同云霞姑娘说……太医那边要安排好。”
“奴明白。”
小厮说着就走上前去,准备将那只碗收起。
沈珏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碗:“碗留下。”
小厮顿时明白过来:“沈相,小的给您洗干净了送来。”
“不洗了。”
小厮一怔,点着头就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没人了,沈珏取出自己的帕子,沾着茶水,一点一点把碗擦干净,只留下了那个唇印。
只是看着,他就会想起褚清的脸,还有她的唇,引得他胸口像是有一团火一样,一路烧到下腹,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一整日,沈珏费了不少劲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些许,好在明日看到褚清的时候,还能把黑脸装下去。
次日,许是碰巧,沈珏到宫门前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褚清的马车。
二人都得了特许,车驾可以行至大殿前,此刻撞上褚清,沈珏心底里忽然有点发慌,按理说他不应该碰上褚清的。
褚清一向起得晚,往日这个时辰她都还在床上睡着,就算偶尔有那么几次早到,也都是早早去寻褚明,姐弟两个一块用个早膳,之后聊聊天,喝杯茶再上朝。
况且……他的车夫是个守规矩的,要是看见褚清的车驾在前面,肯定会提前跟他说,然后远远地等着。
眼下这个情况,更像是褚清自己找上门来了。
车夫回头对着车内说道:“沈相,我刚才真没看见长公主殿下的车驾。”
“无事,给长公主殿下让行。”
车夫点了点头,立刻扯着缰绳往后退去,外面却忽然传来褚清的声音。
“沈相好大的架子啊,见了本宫的车驾,都不来行礼?”
沈珏深呼吸一口气,拎着衣摆黑着一张脸下了车,对着褚清的车驾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长公主殿下金安。”
话音刚落,云霞从车厢内掀开马车帘子,用两旁如意形状的铜钩挂好,褚清端坐其中。
“沈相这是怎么了?怎么黑着一张脸?”褚清捏着团扇轻笑两声。
听到她的笑声,沈珏没忍住抬了眼。
褚清今日穿得格外鲜艳,衣饰以红黄两色为主,胸前绣着团花,梳了个双环髻,还点了花钿,明摆着是要为自己多添几分气场。
她用三根手指捏住团扇,轻轻挡住自己半张脸,轻薄的纱料使她多了几分朦胧感,看得沈珏不自觉有些入迷。
许是惦念着要让他吃瘪,褚清今日的气色格外得好,又或是因为昨日喝了药,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沈珏有些晃神,好在只一刹的功夫他就回了神,咬着牙让自己绷着一张脸。
“许是有些劳累,多谢长公主殿下记挂。”沈珏声音有些哑。
可沈珏的模样落在褚清眼里,倒像是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