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谢我,”杨满枝勾着嘴角,问道:“说这话虽然触及姑娘伤心事,但我还是想问,明玉姑娘为何要为沈砚耕寻死?
“若是他不喜欢你,穷追猛打就是了,实在不行,天下男子这么多,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清丽的脸蛋刹时红得像落日的晚霞,李明玉眼神飘忽,犹豫片刻艰难地说出口:“沈侯失踪时,沈家曾传出他已死的消息,我一时冲动……”
“啊……”杨满枝露出了然的表情,挑明了说道:“殉情啊?”
“姑娘别笑我了。”
“哼哼,”杨满枝抿着嘴轻笑,随后又问道:“那他如今回来了,怎么没见你有所动作?不喜欢了吗?
“还是因为,有我在?”
李明玉抬头看着杨满枝,困惑地问道:“姑娘难道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曾爱慕过,”李明玉顿了顿,又将声音压得极低:“沈侯。”
“沈砚耕是个好人,”杨满枝看着她难言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喜欢他是一个污点,同样的,即便是要同你争,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可是,”李明玉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一个女子为了男子这样大动干戈,实在是太过……下作。”
“什么?”杨满意没有克制住音量,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明玉这般自贬,究竟是受了他人多少白眼。
“我可从未听说过,一个男人费尽心机追求一个女子会被说是下作,”杨满枝说到此,忽然感觉到了读书的妙用,“那样男子甚至会被写成文章大书深情吧。”
李明玉望着杨满枝,欲言又止,杨满枝见她还是迷茫便接着说道:“明玉姑娘读书比我多,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当然,我说得这番话也不是煽风点火,”杨满枝开玩笑道:“叫你重新追求沈砚耕,只是希望你知道,争取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再说了,丢脸又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行。”
李明玉望着她,眼神逐渐明朗,她举杯回敬道:“好,那杨姑娘准备好接招了吗?”
“好好好,我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相较来时沉重的脚步,李明玉回席时嘴角带着笑,竖着耳朵偷听的成桂月见她的回答模棱两可,还不等她坐下就急急忙忙地问:
“你该不会真的要……!”
“哈哈哈哈,你猜。”
“我求你了姑奶奶。”
又送走了几位姑娘,杨满枝已经有些发昏了,她摇摇脑袋,余光瞥见赵清和看着她。
“怎么了?”杨满枝眨眼的速度变慢,她托着头看赵清和。
“或许你以后也会成为一名老师。”
“为什么?”杨满枝问道:“我大字都不识几个,我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吗?”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赵清和凑近了些,说道:“你方才对李明玉说的话,就非常像一位老师。”
“听不懂。”杨满枝笑着摇头,给自己续满酒,敬赵清和:“赵老师,你教教我吧?”
房间里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赵清和拉着杨满枝走到春日宴前教她欣赏画作,卫庭云瞧见了也凑上前来说话。
杨满枝夹在中间,这会儿顺着赵清和的手指看花鸟,一时顺着卫庭云的话语看流水,转悠着好像自己迷失在了画中。
“叩叩叩。”
急促地敲门打断了祥和的氛围,卫庭云喊人进来,是她的贴身侍女紫楹。
“怎么这样匆忙?”卫庭云走上前问道,杨满枝倚着赵清和也往她们那儿走。
“姑娘,”汗水顺着紫楹的鬓角流下,她压低声音说道:“永安世子褚高正往楼上来。”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杨满枝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走到卫庭云旁边,问:“往这儿来吗?”
“嗯。”紫楹点点头,说:“我叫掌柜的拦,可是永安世子非说他与小姐有约,叫他出函又说走得急忘带了,掌柜的也不敢真拦,我方才已经叫雪梅去拖了。
“但恐怕……”
“……”杨满枝拽着赵清和的袖子,说:“他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世子!”门外响起雪梅的声音,几个身影在拉扯,“小姐并未邀请世子,还请世子回避!”
“邀请?”褚高的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他冷哼一声:“我有要事要问她!”
“世子!”
随着雪梅的高呼,房门被一脚踹开,褚高负手缓缓走进,他打量着围聚在放中间的人,不可一世地说道:
“把人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