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杨满枝倍感无语,她撑着桌子摇头,喃喃:“到底是什时候欺负过你……”
“杨姑娘!”
庭院外又有人来喊,担心将午休的学生吵醒,杨满枝急匆匆跑出去,良英华起身,低头在盘子里挑了块好看的果脯,捻在手里,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跟出去。
“杨姑娘——”
“哎!”杨满枝匆匆走到门口,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的眼睛,刹时放松下来,才看见是海菡。
她身后还跟着几辆牛车,上边儿拿写满字的布帛盖着东西。
杨满枝快速瞥了眼四周,随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海菡朝后一指,拿帕子擦着额角的汗,说道:“我家娘子叫我来给杨姑娘送贺礼。”
“贺礼?”杨满枝狐疑的走下台阶,将布帛掀开一角,映入眼帘的就是被码放整齐的各色书籍,她放下布帛,转身困惑地看着海菡。
海菡还记着杨满枝当日是如何痛骂赵清和的,此刻态度也不必从前热络,平淡地说道:“娘子说,学堂需要书,便让我把她所有的书都送来了。”
“什么?”杨满枝难掩惊诧,上前一步问:“她,她明明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书……怎么会……”
“既然书已经送到,马夫和劳工会把书都搬进去,我就先回去了。”海菡躬身拘礼,转身便走,杨满枝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杨姑娘这是何意?”海菡低头看着她紧抓不放的手,微微蹙眉,略带不满地问道。
“咳咳,”一直站在门口的良英华咽下口中果脯,拍干净手上的糖霜,说道:“天气这般热,趁着劳工搬书的时间,海菡姑娘进来喝杯茶吧。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了。”
茶房,杨满枝给海菡倒了杯提前泡好的冷花茶,不必尝,海菡就知道这茶是谁教她冲的。
她抬头瞥了眼背对自己地忙碌背影,眼底的情绪说不上是厌烦还是委屈。
码放好的茶点轻放下,杨满枝坐在她对面,看着闷闷不乐的海菡,说道:“怎么不喝?这是清和教我泡制的,你应当喜欢。”
既然她先提到了,海菡也就不再隐忍,她将茶杯一推,质问道:“既然姑娘瞧不起我家娘子,又何必用她的方子?”
杨满枝微微蹙眉,反问道:“我怎可能瞧不起赵清和。”
“那日安府姑娘所说,字字句句我听得清清楚楚。”
说到那日,杨满枝也记不清情绪混乱的自己究竟说过什么话,但有一点她很清楚——
杨满枝轻笑一声,她摸着杯沿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想想,到底是我说的过分还是赵清和说得更过分。
“我的确说她出卖自己的后半生,但她扎起人心窝子来,可是毫不留情呢。”
海菡先是一愣,接着抿嘴不语。她向来跟赵清和一条心,似乎经杨满枝提醒,她才回味过来,自家娘子口齿犀利之处。
杨满枝看见她的表情,心知两人到了能够谈和的地步,她抬手将海菡推远的茶杯推回去,说道:“其实我只是不明白,清和为什么要嫁给褚高,这一切对我来说太突然了。”
这间由□□小仓库改来茶房里,烧水的泥炉发出细碎的声响,花香满溢沁鼻,午后早蝉叫人心情平和。
“并非突然,”海菡望着杨满枝,平静地讲述:“只是娘子从未在杨姑娘面前提过此事。
“自从百花楼,永安世子上门寻你未果,赵娘子便时常与永安世子来往。”海菡顿了顿,说道:“赵娘子无法拒绝永安世子的邀约与礼物,因为她担心,被拒绝的世子会恼羞成怒,再度找你的麻烦。”
“尽管放马过来,”杨满枝轻拍桌子,微愠:“我还怕他不成。”
海菡没有理会杨满枝的怒火,接着说道:“娘子曾经说过,永安世子本性不坏,但从小到大有求必应,让他养成了骄纵的模样。她也猜到世子对她有意。
“或许是出于对日后的考量,赵娘子默许了世子的示爱。”
“为什么默许?难道……”杨满枝调整了急躁的语气,说:“难道赵清和也对褚高有……情?”
她说的犹豫,一方面,是打从心底里认为,赵清和不可能对褚高这样的人动心,但另一方面,现实似乎就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闻言,海菡抬眸,眼中是说不清的羡慕与哀切:“因为利益。”
海菡双手握着装有花茶的杯子,看着杯底活灵活现的鲤鱼图案,缓缓开口:“既然赵娘子将这花茶的冲制教于你,她可曾跟你说过调出这花茶方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见杨满枝摇头,海菡接着说道:“那是京中最有名的制茶大师,也是百花楼的第一任主人。
“如今却深居佛堂,终日不肯见人的,赵娘子的生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