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丁雯离开后,金千诺的表情顿时就沉了下来。
她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厕所内,想了很多。
刚刚时琪她们用冷水泼她的时候,她在隔间里听到了她们疯狂而兴奋的笑声,她们似乎不觉得自己是在作恶,她们只是在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游戏。
丁雯呢,就因为害怕逃走了,事后不仅回来解救她,还抱着十二分的愧疚,哭着向她道歉。
可是胆小不是错,自保也没有罪,丁雯没做错任何事,仍旧觉得自己不可饶恕。
恶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善良的人却因为一时的胆怯而深深自责。
这是一个什么世道,这又是一所怎样的学校?为什么时琪霸凌他人还能安然无恙,那些善良老实的孩子被欺负致死都算活该?
她承认这所学校教学质量真的很高,学霸扎堆,每年高考的成绩都很耀眼。那除了学习之外呢,连及格都算不上吧。
难道学校只关心成绩好的学生?难道只需要他们考高分,学生的人格、品德和心理健康,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学校不是教书育人的象牙塔吗?不应该是学生们除了家之外的第二个避风港吗?可又有多少可怜的孩子在这里被欺负被霸凌,甚至走上绝路,谁可曾保护过他们?
上课铃声打断了金千诺的胡思乱想,她突然狠狠打了个寒颤,一股子寒意顺着皮肤往身体里钻。
九月的南方城市仍然天气炎热,但她毕竟刚被一盆盆冰冷的水浇了个透心凉,这会儿终于是感觉到冷了。
金千诺是不准备回去的,她刚刚被欺负的那么惨,让她又冷又狼狈的回教室去继续上课,门儿都没有,她才没有那么热爱学习呢。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逃课。
趁着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里基本上没人,金千诺优哉游哉的向吴芳菲的办公室走去——学校管理严格,要想在上课时间离开学校,必须要有班主任的假条。
吴芳菲同时教五班和六班的英语,五班这节是语文课,金千诺一边走一边默默祈祷吴芳菲没有课要上,同时脑子里在飞速的盘算着一件事。
刚下课那会儿,梅兰跟她八卦过吴芳菲的情感问题,提到了这位班主任一直单身,而且似乎很抗拒相亲。
当时金千诺很是愣神了一会儿,还被梅兰追问过在想什么。
其实她那时想的是,吴芳菲一直不谈恋爱,会不会是因为她小舅舅。
这两天,金千诺从赵衡那里着重打探了一下吴芳菲的情况,发现这位看起来像个老学究似的班主任简直是深藏不漏。
吴芳菲的父母都是老师,而且就是实验已退休的老教师,在本校非常的有名望,连现任校长都没吴家二老资历深,见面都要礼敬三分的。
教语文的齐老师,为什么热心肠的给吴芳菲介绍对象?就因为她和吴芳菲的父母是多少年的老同事,两家关系非常好,她自己也拿吴芳菲当半个女儿的。
据说如果不是吴芳菲的父亲心脏不好,刚退休就做了搭桥手术不能劳累,母亲又要照顾老伴儿,这两位资深特级教师也是要和齐老师一样,退休后被返聘回来的。
由此看来,吴芳菲的家庭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书香门第,在全市教育界也有点薄面,在本校更是不必说。
吴芳菲不是什么大美女,也不擅长打扮,但细看五官,也算是清秀,好好打扮一下颜值六分也是有的。
吴家一家三口都是老师,吴芳菲本人又老实传统,简直就是那些普通或者中产家庭的梦中儿媳,只要她想嫁人,一定有很多男人排着队想娶。
可她蹉跎到三十好几也没嫁,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和赵衡有关。
金千诺慢慢向办公室走去,摸着下巴细细思索着,越想越觉得吴芳菲“嫁不出去”,她小舅舅要付主要责任。
不过就算吴芳菲不是因为小舅舅不嫁人也不要紧,毕业后十年再见面,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吴芳菲当年一定暗恋或者追求过小舅舅,只要有这份情意打底,小舅舅绝对有那个魅力让吴芳菲分分钟把心思再转回来。
之前金千诺生怕小舅舅和自己的班主任有什么,她深知小舅舅的不靠谱,怕吴芳菲被伤了心之后会报复到她身上。
可是现在她改主意了,她希望吴芳菲和小舅舅可以再续大学时的情缘。
她在本校急需一个靠山,来对抗有校长做后盾的时琪,吴芳菲无疑是最佳人选。
虽然一个班主任的权势不能和校长比,但吴芳菲身后还有父母,何况在一些小事上,班主任可比校长有用多了。
校长日理万机不可能事事都过问,班主任就不一样了,班级里的任何事都与她有关。
金千诺知道自己利用吴芳菲这个做法很下作,但是没办法,此时处于下风的她必须尽快拥有和时琪对衡的力量,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收拾这个可恨的女校霸,为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讨回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