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云执掌华夏大陆巫师科期间，雷厉风行，处理了无数棘手事件，威望很高。但私下里，他醉心于研究各类古代巫术、失落文明，尤其是对楚汉国武帝时期突然消失的飞天将军司徒空，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这在现在的巫师界主流看来，是有些不务正业，甚至有点危险的倾向。”虫王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不知他从什么渠道得知，或者说推断出，司徒空的其中一处衣冠冢，就在丹阳城巫师科的初训基地附近。”

“所以，他就去了？”朱钰问。

“去了，而且不止一次。”虫王点头，“最初几次似乎无功而返，因为，那里就是一个独立的院子，周边都是草木稀疏的树林，根本无从下手。后来，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找到了衣冠冢的入口，并跟衣冠冢的守墓人，一个我们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怪老头，建立了某种联系。我曾有一次因为别的事去丹阳城找他，恰巧感应到他身上带着一丝极其隐晦、冰冷、古老的墓穴气息，那绝非寻常古墓所有。我追问之下，他含糊其辞，只说认识了一位‘有趣的老朋友’，住在‘很深的下面’。”

“再后来，”虫王的神色变得复杂，“就是那件事了。方振云不知何故，开始私下调查轩辕鼎，以及……当年围攻光明圣教总坛的真相。那时他已身居高位，调查进行得颇为隐秘，但还是被一些人察觉了端倪。然后……就是十年前那场所谓的‘意外失踪’。巫师科对外宣称，他在追捕一名危险的‘禁术巫师’时，误入一处上古绝地，下落不明，至今无踪可寻。”

方南燕拳头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王叔，您觉得……我叔叔的失踪，真的只是意外？还是跟他调查的事情有关？”

虫王沉默片刻，缓缓道：“没有证据。但以你叔叔的能力和谨慎，因为追捕一个禁术巫师就陷入绝地生死不知……我不信，这根本不可能。我更倾向于是因为他触及了某些不该触及的秘密，所以‘被失踪’了。我想，轩辕鼎也不会害怕所谓的调查，毕竟，轩辕鼎带头围攻光明圣教总坛，事出有因，那是因为你这个完全的鬼泣的出生，那一次，我也参与了，燕子。这个情况，你已经知晚。或许，你叔叔方振云触及了轩辕鼎现在最渴望的事情，那就是活下去，甚至长生不死。而那个守墓人，是少数可能知道你叔叔真正去向，或者调查到了什么情况的人之一。”

“所以，我必须去见他。”我眼神坚定地望向虫王。

“对。但你要小心。”虫王严肃道，“那守墓人脾气极怪，据你叔叔零星提及，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高深莫测，糊涂时六亲不认，且实力强大得离谱。你叔叔当年能与他建立联系，一是靠了他和你父亲一样，都是相当接近鬼泣的存在这层身份，二是靠他自身渊博的古代巫术知识，可能还有他的人格魅力。上次，这守墓人放过了你，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一个鬼泣。但你终究不是你叔叔。他认不认你，会不会告诉你什么，都是未知数。”

“而且，轩辕鼎那边很可能已经盯上你了。”朱钰插话道，他如今身为鬼王境存在，感知越发敏锐，“我们出镇妖殿时，我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被窥视的感觉，但转瞬即逝，无法追踪来源。这巫师世界，除了轩辕鼎，没人拥有这样的实力。”

我听了，心中一凛。轩辕鼎，那个实力通天的上一个无限接近鬼泣的假鬼泣，巫师世界暗中的最高主宰者，没有之一。自己这个“野生”鬼泣的出现，还搅动了这么多风雨，差点儿引来华夏巫师世界的大决斗、大破灭，必然已经进入他的视野。

“无妨。”我深吸了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解决眼前的事。王叔，先去衣冠冢，除了我叔叔的线索，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虫王沉吟道：“据说，司徒空的两处衣冠冢，都非善地。丹阳城初训地这一处，守墓人是最大变数。另一处三陵王墓，则更加凶险，里面的鬼王鼎源源不断地制造着僵尸，甚至可能已生出飞天僵王。去丹阳城，重点是‘问’；去三王墓，则是‘战’。所以，去丹阳城，你的口才和智慧，或许比武力更重要。带上玄冥，必要时它能给你撑撑场面。对了，守墓人似乎对龙族之物颇有好感，你身上那些从镇妖殿得来的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可惜，此处守墓人并非是龙族战士，或者龙墓守卫，而是一个曾经跟随过司徒空的仍保有一丝清明理智的存活了两千多年的生灵，否则，他必定对你毕恭毕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