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偏殿中,浅黄袍子松垮在身。
步明礼斜倚在床头,多年的偏头疼让他日夜难眠。这是毒,是让他痛苦又不致死的毒。
而这个毒是一个叫陆宁的女人给他下的。陆宁是他母妃身旁一个极其卑贱的宫女。她恬不知耻勾引了皇帝,生下一个人人厌弃的孩子。
本想母凭子贵,怎奈皇帝根本不屑于她这套,去母留子,将她逐出宫去。而留下的这个孩子便成为了他的二哥。
那个贱种,也配?
烛光跳跃在步明礼的双眸,他又想到。那年他出宫玩,被那恶毒女人骗去,喂他汤药之事。
那药又烫又苦,他被人强硬掰开嘴将汤药灌了下去。嘴巴和嗓子里都是泡,紧是烫伤就已经很难忍受了,等他回宫后,医正诊治后,发现更麻烦的事在后面,那碗汤药是毒药,毁了他的灵骨。再也无法修炼了。他的经脉也被毁了,头发逐渐变了色。
他本身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这下子,全完了。皇家颜面,皇族继承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
皇帝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往日那些宠爱的眼神再也不见。只剩下看见那头白发的厌恶。
碍于母妃家族的势力,皇帝暂不发作。可恶老天捉弄人,他的母妃也忽然死于非命。他最大的倚靠没了,皇帝急不可耐将他罢黜。
什么结党营私,他半点情分不讲!
裴芥有句话说得对,他好冤枉。
想到这,步明礼的眸光深了许多,眼中生出几分讥笑来。骗子,都是无情的骗子罢了。
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步明昭阿...步明昭...”
他一遍遍低声喊着步明昭这三个字,胸中有无限恨意。
秋风呼啸,夜空之下,帝庭之外。裴芥躲在城墙一角。
本想去盯着孟闻,却忘了帝庭的大门早就关了,她只能等明日进去了,夜风呼啸,裴芥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打坐修炼起来。
第二日一早,裴芥进入帝庭。刚往观星司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两名侍从和几名宫女。
两名侍从两手抬着一块木架,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几名宫女围在木架的两侧边走边哭。裴芥认得其中一名宫女是观星司的执事苏于。
宫女小声啜泣着,两名侍从很快抬着木架经过裴芥的身旁,裴芥先一步让出道路来,在一旁站着。一阵微风吹过,白布被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孟闻死白的面容。苏于哭着将白布重新盖上。
几人经过,不知去向何处。裴芥看着几人渐行渐远。
这假死丹可让人呈现死亡的状态三日,三日后药效过后,人便会慢慢苏醒。
一般死亡的宫中之人都会被带回家去,给与家人一定的抚恤钱财。尸身由家人处理。孟闻的母亲是震灵卫都督,属于四品官员。在皇都有自己的府邸,孟闻会被送到那里去。
裴芥确认了孟闻服下假死药后,便回去。
太子府邸内
步明樱燃好沉水香,将上面的铜盖轻轻盖上。她心情似乎不错,微微扬起嘴角看向前面站着的人。
“此事办的不错。”
她拿出一块令牌,放到桌子上:“这是观星司司卿的令牌,你收好。从明日起,你不再是太子府的门客,而是观星司的司卿。”
叩玉淮上前收好令牌,“谢殿下。”
步明樱嗯了一声,“听说你还住在客栈,有了官职,府衙会给你安排府邸。孤给你三日休沐,搬家添置东西都需要时日。”
“谢殿下。”叩玉淮行礼。
“对了,听闻叩司卿已经婚娶,哪日将尊夫人带来,让孤瞧瞧。”步明樱不经意提到。
叩玉淮神情蓦然停住。
“怎么,叩司卿不方便?”步明樱反问的语气带着威压。
“臣是在想应何时带她来。”叩玉淮找了个借口。
步明樱眉头思索,瞥到书案上的一卷轴。“五日后吧。”
“是。”叩玉淮注意到那卷轴,回道。
客栈内
裴芥刚回到客栈,房间便突然闯进人来。来人自称是太子府的侍从。
“是叩大人的夫人吗?我们是来给您搬家的。”
“搬家?”裴芥还未反应过来。
那人继续说:“夫人,叩大人现在任职观星司司卿一职,在皇都内分了宅子,太子殿下特意嘱咐,要我们帮大人搬家。”
裴芥渐渐了解,反应过来。她环顾了四周,这里都是客栈的东西,没有什么要搬的。
“不劳烦诸位了,我们东西不多。”她回道。
“这样啊,那我们送您去府宅。”来人道。“我名颜妗,太子殿下体恤叩大人,害怕夫人太过操劳,命小人来替您分忧。”
裴芥将简单的衣物收拾起来,跟着颜妗一行人往客栈外走。
颜妗很是热情和体贴,上马车时都主动扶着裴芥上去。
这实在让裴芥受宠若惊,她并不习惯被人称作夫人,上马车后开口。
“颜妗姑娘,你叫我裴芥就好。不用喊我夫人。”
颜妗有些疑惑,但也是改了口。“裴姑娘和叩大人感情不好吗?”
裴芥摇摇头,“我们感情很好,是我不习惯被这么叫。”
马车开始行驶,穿过热闹的街道。裴芥看着马车两侧跟随着的侍从,微微敛眸。
这哪是分忧,明明是监视。
裴芥没想明白太子为何这样做。难道她已经察觉到叩玉淮并不是一心为她做事。
这种情况的话应是将叩玉淮绑了或是审讯,不会给一个好脸色。
现在这种情况太子给叩玉淮了官职,但对他进行监视。是想继续发现点什么。
裴芥琢磨不准,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以后办事要更加不方便了。
马车没过多久就停下了,裴芥下了马车,看见面前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