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触即离，好像从未掀起过半分波澜。

陈屹呈后知后觉，心跳比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这种感觉来得太不真实，还没感受到什么，就已经没有了。

程舒禾语气格外郑重：“陈屹呈，对不起。”

原谅那个不太懂的程舒禾，曾经那样的决绝和心狠。

陈屹呈眼眸转了转，雨水顺着风飘过来，点滴飘到他的脸颊，一丝很轻的触感，冰凉的，又随着风吹散。

他俨然忘记做出反应来，甚至觉得这就是个幻觉。

他想说。

其实他真的从来没有怪过程舒禾，一点点都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不够好到成为她不二的选择，才让别人有机会钻了空子。

-

雨下好一会儿，一直到两点半才停。

两人沿着小道缓缓的走，热了好几天的城市，下过雨之后空气清爽不少，嫩枝挂着雨珠，一点点的滴落。

程舒禾低着头，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水珠洒在脚踝边。

“我到了。”在一处停下，她说。

陈屹呈：“我看着你进去。”程舒禾抿了抿唇，还没做出反应来。

她想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或许是因为把心里的那些话说完，程舒禾觉得轻松了许多，所以面对陈屹呈的时候，她也不再害怕他会因为什么而猜测起来。

这一刻她是那样的感谢陈屹呈。

感谢他愿意倾听她说那么多幼稚的话。

“嗯。”她暂时没想到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程舒禾看到对面商业楼的灯光接二连三的熄灭，她知道，这会儿已经太晚，想着，如果还有什么，那就明天再说吧。

她转身往回走。

陈屹呈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程舒舒。”

语气是那样的不舍。

还有些缱倦，她心头一颤，回头，眼神询问着。

他二话不说，坚定的朝着她走来。

程舒禾在这片隐约泛着迷雾的夜里捕捉到他眼底的一抹执着和炙热，像大夏天的太阳一样浓烈，浓烈得让她挪不开眼睛。

甚至因为他的张扬而觉得脑子变得空白。

她还没来得及去想陈屹呈要跟她说什么，也更来不及去想他会做什么。

他捧着她的脸。

猝不及防的吻就这样落下来。

和她刚刚的蜻蜓点水完全不一样，她这会儿是真真切切的能感觉到唇上的温度。

冰凉，带着一丝试探，浅浅的勾着。

程舒禾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他的动作很温柔，轻轻的，在她木讷没有做出反应时却又在慢慢的加重。

她站得腿软。

陈屹呈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看她，“‘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也不会想那么多。”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有力量，落在她的心上，重重的。

不管以前的程舒禾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哪怕知道了这些，跟她在一起这件事，陈屹呈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果那会儿一定要争个对错，陈屹呈会觉得是他的问题，如果喜欢一个女生还要让对方觉得忽远忽近若即若离，他的喜欢太失败了。

天空不再下雨。

一切都变得平静。

程舒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坐在窗前望着对面的楼层发呆。

太不可思议。

那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生亲吻。

也是第一次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程舒禾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有一张稍微模糊一点的相片，在KTV里，灯光汇聚离散的时候她刚好偷拍的陈屹呈。

照片里，他目光刚好朝她看过来，那一瞬间的笑看起来很宠溺，就好像抓到她偷拍时的无奈，她看着相片在发呆。

程舒禾并不是很喜欢在朋友圈公开秀恩爱，只是她突然发现，陈屹呈已经发了好几条关于她的内容，她却无动于衷。

她刷新朋友圈，脑海里想着什么的时候，看到陈屹呈新发的一条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园游会》

程舒禾愣了愣，然后点开播放。

还没放完一首歌，紧接着又看到陈屹呈发了另一条朋友圈。

一张九宫格，画面全是她在游乐园玩得不亦乐乎、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大太阳光照下，她的身影被光衬托得那么明艳。

程舒禾第一次在他的镜头下觉得自己那样的活泼开心，她想，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拍照，总把人拍得那么完美没有瑕疵。

他文案没说什么。

只有歌词内容：

——我顶着大太阳

——只想为你撑伞

程舒禾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脑海里的画面，从游乐园的一路嘻哈闪烁到刚刚楼下的雨天。

所以这天晚上，她也学着陈屹呈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你听得到》

她把陈屹呈那张照片发出去。

文案是：

——本来讨厌下雨的天空

——直到听见有人说爱我

很久很久以前，她看见姜沅谈恋爱，那么甜蜜那么幸福，一天恨不得发几百条关于对方的讯息，程舒禾不是很能理解。

而现在的现在，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爱是多么令人悸动的东西，她想要的都能在陈屹呈身上找到。

本来还很困的。

想得越多，就越精神。

程舒禾点进作家后台，看到新书的文案，原先一直没有灵感的作品，突然就有了想法。

因为陈屹呈，一直不会写感情线的程舒禾，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爱情。

不讲道理。

没有理由。

只能是你。

在那个人面前，你永远都能是被偏爱。

程舒禾提笔写下第一章节。

——怎么那天的我那么幼稚一遍遍的询问，怎么那天的你那么耐心一遍遍的回应我的确认。

——你终究会穿过雾霾找到我，仿佛我们的心连着在一起同频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