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还看什么?两圈跑起来!谢煜风带队!”
谢煜风看向晏云州的目光有着一丝担忧,但仍旧高声回答“是”,小跑到队伍的最前方,把整个班级带到跑道上,整齐有序地跑步。
教官居高临下地看着晏云州,晏云州目光略微躲闪,对方看起来就是很严肃的军人,他也不是很擅长和性格强势的人交流。
“把胳膊袖子卷起来,卷到上臂。”
晏云州依言照做,露出两条过分白皙、略显纤细的手臂。教官看了,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复杂表情:“啧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真能受得住训练?我当年上学那会儿,男生里可没见过你这么……嗯,单薄的。”
晏云州只当是评价,没太往心里去。然而下一秒,心中警铃骤然拉响!他几乎是本能地右脚后撤半步,腰腹核心发力,带动上半身迅捷地向后仰去!几乎同时,教官的一只手掌带着风声,悬停在他刚才脖颈所在的位置。
“意识不错,能躲开已经不错了。那接下来的呢?”教官对晏云州的表现十分满意,但并没有结束,他低身凌厉扫腿,直击晏云州下盘,后者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瞬间被放倒到地上,背部着地带来了微微阵痛。
“没上过基础格斗课?”教官收回腿,站直身体,语气听不出喜怒,“刚才你柔韧性不错,其实可以尝试下腰接后空翻躲开。不过常规的应对方式,应该是反扣我的腿,然后接一个过肩摔。”他甩了甩手腕,“还得练。”
谢煜风带着班级完成了跑圈任务,第一圈慢跑,第二圈冲刺,倒数的二十个人都要做柔韧训练拉伸。每当这时候都是一阵哀鸿遍野,不论男女拉韧带这种事情真的很痛苦,教官瞄了一眼晏云州:“你也跟他们一起。”
晏云州点头答应。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让一班同学彻底麻木,也让正喝着水的教官差点呛到。
只见晏云州面色平静地完成着一个个高难度的拉伸动作——横叉、竖叉、下腰……对他来说仿佛呼吸般自然,轻松得与周围咬牙切齿、表情狰狞的同学们形成了惨烈对比。
这种柔韧度是真实存在的吗?教官放下水壶,心里嘀咕,这小子……天赋倒是有点意思。看着晏云州游刃有余的模样,再对比其他人的痛苦面具,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以前只是□□折磨,现在还得承受这种“人比人气死人”的精神伤害。
最终,教官挥了挥手,提前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展示”:“行了行了,休息吧!”
但是晏云州还是高估了自己,忽略了自己之前才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的样子,刚过了半个小时的训练,他就眼前一黑——由于中暑而被送到医务室了。
“你的体力……是真的有点‘感人’。”谢煜风坐在病床边,双手抱胸,“其实你来我们家没多久我就发现了,你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不出门绝不挪窝。”他戳了戳晏云州的胳膊,“别转移视线,说你呢。”
因为被精准戳中心思而眼神飘忽的晏云州:“……”
“所以,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们几个轮流给你加练。”谢煜风宣布决定,语气不容置疑,“要求不高,先跑一圈就行。”
“我、我觉得这个计划我们还能再商量一下……”晏云州瞬间头皮发麻,“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吗?”
“不、行。”谢煜风斩钉截铁,“相信我,坚持跑两周,你就能感觉出不同了。”
晏云州内心哀嚎:那也得我能活到两周后啊……
……
军训结束后,男女生分别到学校的浴室冲凉,然后换上原来的校服,晏云州跟着谢煜风到男生浴室门口,谢煜风到里面走了一圈,只发现一间隔间。
“你先洗吧,”晏云州摇头,接过谢煜风的水杯和换洗衣物,“等你洗完我再进去也不迟。”
谢煜风不再推辞,走进了隔间。
晏云州不想进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只是站在浴室门口,就是一阵胸闷气急,呼吸不过来,眼前一阵晕眩,整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倚靠着,他记得,这种状况叫低血糖,但凡这个时候有个人找他说话,一定会发现他白得吓人的嘴唇。还是难以抵抗这种不适感,晏云州还是坐在了地上。
晏云州此刻低着头,看见一双白鞋停在了他的面前,抬头一看,白发男生手中正拿着一瓶水呈递给他的样子,晏云州见过各种奇特的发色与瞳色,但白发搭配着温暖橙红眼眸的组合,仍是第一次见。见晏云州迟迟没有动作,白发少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地将瓶盖拧松,再次递过来。
这是以为他拧不开盖子吗?平时肯定可以,但是现在真的有可能拧不开。
“谢谢。”晏云州接过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白发少年仍没有离开。他先是摸了摸左边口袋,又摸了摸右边,最后掏出了一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着的糖果。
“低血糖吧?含着这个会好点。”他的声音很温和。
晏云州没有客气,剥开糖纸将糖果送入口中。清新的柑橘味瞬间弥漫,驱散了口腔里的干涩和虚弱带来的恶心感,人也精神了不少。
“太谢谢了。你是哪个班的?我改天好好谢谢你。”晏云州问。
“谢礼就不用了。”白发少年摇摇头,解释道,“我自己也容易低血糖,所以常备着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就坐在你后面。我叫白笙河。”
一个班的?就在自己后面?晏云州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谢煜风和刚才见过的几位,班里的同学面孔都还陌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