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连带着茶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冷汗瞬间冒出，紧接着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桌子上的一切似乎都是被提前安排好了，准备好的茶水，以及一面镜子。

颤抖的双手拿过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无论发色还是瞳色都像是动用【安妮捷恩】血脉的那样变成了宝蓝色。

他抬头看向那双紫色的眼眸，没有惊讶，没有疑问，似是什么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给我发了邮件，”谢飞灵大大方方地调出个人终端，展示给他看——近五年来的所有通讯往来，几乎每天，她都会向同一个账号汇报自己的状态。

那个账号的备注名是：母亲

晏云州握着镜子的手微微收紧。

“怎么样，”谢飞灵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安妮捷恩】好用吗？”

为什么她也会知道这个……！

“你和谢以鸾......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的母亲。”

“你在撒谎”晏云州下意识的反驳，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她和我说过的，他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谢煜风。”

这个说法，连他自己都很难确定。因为谢飞灵和谢煜风一样，都拥有着谢家血脉中那些共同的、遗传下来的特质——紫色的眼眸，精致的眉眼，还有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皇室的气质。

“她果然没承认吗？”

谢飞灵忽然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晏云州读不懂的、复杂的嘲讽：“不想承认我这个有着比她更高天赋的女儿吗？”

晏云州沉默了。

从他和谢以鸾相处的那段时间来看，她对他有所保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只是“研究员”与“实验体”的关系。但谢以鸾对谢煜风的关心，绝对不是假的。那些深夜里的低语，那些提起儿子时温柔的眼神，那些藏在话语深处的思念——

都是真的。

那谢飞灵呢？

“言归正传。”谢飞灵收起那抹冷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你是什么时候和【安妮捷恩】融合的？”

“五年前。”晏云州如实回答，“不过那个时候，如果黑骑士团来得早一点，他们也不会成功。”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谢飞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某种审视，“比如……对你父亲的复仇？”

晏云州愣住了。

“我也是听小道消息。”谢飞灵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晏雄将军抛弃儿子’的传闻，可是流行过一段时间呢。可惜没多少人相信。毕竟晏雄的声望在蓬莱星还不错，胡编乱造的信息，谁会信？”

真实发生的事情，没有人相信的话，也会很无助吧。

但晏云州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束缚在过去的人。

“我会向他们复仇的。”他说，声音平静而笃定，“用我自己的方式方法。但是你为什么也会知道安妮捷恩？”

“因为我们是同类啊。”谢飞灵说着的同时，她原本茶色的波浪长发的发尾泛上极其明亮的金色，连带着瞳色由紫向金转化。

她也和【安妮捷恩】融合了吗？

“不可能，这种事情对这个世界来说太魔幻了......”

“你猜【安妮捷恩】这种生物是从哪来的？它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从被记载以来就是从更高次元的宇宙被带到这个维度来，科学不科学的，对它可没用，所以说就算你看到有成功的实验体哪天在你面前喷火什么的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但是我们当时参加的有三万人，”他抬起头，直视着谢飞灵的眼睛，“我是唯一一个接种成功的实验品。那你又算是什么？”

“我偷过来的。”

说到这里，谢飞灵脸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那是晏云州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近乎狡黠的笑。

你可真是个小疯子啊。

晏云州苦笑着，发色与瞳色回归正常：“那么以后可要多加关照了。”

“当然。”

……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都没注意到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到餐厅的时候蓝泽和侍从们正好把晚餐端到桌子上。

“小少爷，我前面来敲你房间门喊你来着，你是不是睡着了？”

“啊，是的，很抱歉没听到。”晏云州撒了个谎搪塞过去，若无其事地和谢飞灵一同享用晚餐。

他吃饭的时候没有查看个人终端的习惯，除非是有特殊来电，比如说谢煜风和谢飞灵、谢正霆和蓝泽。

就在这时，它响起了，显示的是谢煜风。

晏云州心跳漏了一拍，立马放下刀叉擦干净嘴边当场接通。

“喂？云州？听得见吗？”

虚拟屏幕出现在面前。身着制服的谢煜风出现在屏幕上，背后是星舰内部的金属舱壁。他看起来精神不错，正朝他挥手打招呼。

“哥哥？”谢飞灵也凑了过来。

“飞灵也在啊。”谢煜风笑了笑，“我们很顺利。因为还没超出一定的范围，所以通讯依旧做得到。我们刚刚出羽宁星系。”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想中午给你打的，但是考虑到会打扰你，就放弃了。”

晏云州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忽然就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