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三人到达了在这里极其受欢迎的德萨游乐场。
这座银河市集中人气极高的乐园此刻被绚烂的灯光所包裹——过山车的轨道如同发光的巨龙在黑夜中呼啸,彩灯如星河倾泻,欢呼声和尖叫声交织成一篇独特的乐章。
晏云州望眼欲穿,晏仪恪看着如此庞大的人流陷入思考,姜维陵在边上观察这两人。
一个像是第一次进城而感到好奇的孩子,一个是像是被迫出席社交场合的贵族,不断地思考“我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你们......恐高吗?”
二人皆是摇摇头。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姜维陵感觉到现在是自己的领域,在看到游乐园的总体地图后规划出了一条行动路线,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跳楼机。
有的人表面上看着是在发呆,实际上魂魄已经在飞走的边缘。
你跟我说这东西多高???我们要玩这个???
晏云州对高度没什么太大的概念,毕竟是个敢不做任何措施从旅馆五楼跳下来的狠人,但尽管如此看着面前这一上一下的机器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走啊。”姜维陵拍拍晏云州的背带他进去,晏仪恪面不改色地跟上。
等他真正的坐在跳楼机的座位上的时候心里的危机感到达了巅峰。
先是一下略微有些明显的震动,承载着十多个人的圆盘逐渐上升,最后到达了可以俯瞰大半个园区的高度。
晏云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人——姜维陵满脸兴奋,正迫不及待地等待下坠;晏仪恪闭目养神,神色平淡得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放平心态……放个头!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圆盘忽然开始下坠!
强烈的失重感如同巨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胃像是被抛到了喉咙口,血液全部涌向头顶。晏云州本就披散的长发在风中疯狂飞舞,糊了自己一脸。
眼前的世界变成模糊的流光。
眼看着快要到达地面,机器猛地一顿!
晏云州的身体被安全带狠狠勒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还没等他缓过神,圆盘再次上升,到达原来一半的高度,然后……再次下坠!
反反复复,三次。
当圆盘终于稳稳停在地面时,晏云州的双腿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却觉得整个人还在飘。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头一扭,冲刺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姜维陵神色紧张匆忙去扶人:“你......你真的没事吧......?”
“没有,吐完就没什么事情了。”晏云州面色发白,但是脚步依旧是轻飘飘的,不扶着肯定是得不留神摔一下的。
晏仪恪在边上思索片刻后走上前,让姜维陵松手,然后......把晏云州背在自己身上。
姜维陵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
晏云州表情一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可以走......”
“维陵,去买几杯果汁,我们在那边的长椅等。”
姜维陵片刻也不敢耽误,朝着果汁小铺子的方向去排队。
晏仪恪就这么背着晏云州,在他看来这跟做梦一样。
他被谢煜风背过,被谢正霆背过,被很多人背过。
但是从来没有被自己的亲哥哥背过。
迟到的兄弟情,在迟到了十多年后得到了弥补。
“我......以前有个弟弟。”晏仪恪把晏云州放在椅子上,自己却仍旧站着,“父亲从来没让我跟他见面,尽管是我的亲弟弟。大概我五岁的时候,我第一见到他,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弟弟。”
三岁的孩子似乎还不能站得稳,扶着墙壁作为支撑。黑发黑瞳,跟自己一样,但是身上的衣服并不怎么好。
晏仪恪在那时想着以晏家的家底不至于让弟弟穿的破破烂烂的。后来他才意识到,对他的弟弟来说,这些都是不必要的。
因为他常年都被关在原理主宅的破旧高楼中,没有被放出来的机会。
佣人会去送餐,晏仪恪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吃的一样的,后来他悄悄的溜到高楼底下,隔着小小的铁栏杆,看到的只有在小房间里瘦的不像话的弟弟。
“我问父亲为什么这样对我弟弟,他打了我,然后禁止我提起关于他的一切。母亲也盯我更加频繁,我也不再有机会去到那里。”
“十二岁的一个晚上,我听到外面很吵......”
十二岁的晏仪恪睡眼朦胧地下楼,在会客厅里看到了很多不认识的人,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穿着白大褂,是医生?还是做研究的人?
外面传来重物摔地的声音,晏仪恪感觉到不安,不顾晏雄阻拦冲出去,看到了被绑起来的弟弟。
大概那是晏仪恪第一次忤逆晏雄的话:“你们......不许动我弟弟!!”
也是那天,晏仪恪被测出了S的精神力潜质,尽管目前尚未完全掌握,这种程度也不是普通科研人员可以承受的。
弟弟还是被带走了,晏雄破天荒的没有对晏仪恪下任何惩罚措施。
隔天,晏雄的举办了盛宴,庆祝晏仪恪未来等级极高的精神力潜质。
晏仪恪偶尔还是会到那个高楼底下的房间门口静静地站着。
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父母给孩子的名字取‘忧’,我以为没有人会不想让孩子过完幸福的一生。”晏仪恪此刻看着晏云州的眼神很柔和,“七年,他已经消失七年了,父亲对外声称弟弟因病不方便见外人,可是我觉得他一定还在这个宇宙的某个星球上过着更好的生活。”
“我弟弟就是值得更好的。”
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