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正霆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
他身后,一群衣衫褴褛却尚存气息的人被士兵们搀扶着走来——正是那支失踪的奥兰戈斯巡航舰队。
“你的舰队被混乱的虫洞吸引,困在一颗荒星上。按照常理,他们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
“但那里,是煜风此次历练的必经之路。”
阴差阳错,他完成了历练,也救下了那些尚且存活的士兵。
高浊彻底没了执念。
他从衣物内侧的口袋拿出了一瓶无色液体:“我当时没控制好剂量,加上时间也不短了,毒能解最多保住性命,但是他的右手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就难说了。”
谢飞灵飞快地夺过药水朝着走廊奔去。
剩下的,就要交给大人们了。
......
夜晚的温度降得很快,谢煜风感觉到被抱着的晏云州开始有些发抖,把身上的长斗篷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完成了王族历练的谢煜风已经具备了继承王位的能力,日渐强大的作战能力尚未达到巅峰,但是已经可以做到独自一人斩杀两个王虫,或者是灭掉一个大型的星盗团伙。
精神力的增长也使他能够看到更多。
比如晏云州再次提升的精神力以及更加结实的腹部力量,必然是自行进行了严苛的训练,而且对自己相当的狠心。
“晏云州!你在......”
谢飞灵冲进走廊一扭头发现靠墙坐下的谢煜风和怀里的晏云州,突然感觉到眼眶一阵湿热:“哥,快给他喝解药......”
谢煜风拧开瓶塞,把解药往晏云州口中倒,可因为晏云州尚未清醒反而被呛到,药水流出了大半。
“我去找吸管!”谢飞灵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了两人。
其实不一定要吸管,还有其他办法,谢煜风想着。
“云州,云州,醒醒哦,”谢煜风的手在晏云州头发上乱撸了几下,见后者眼睛稍微睁开了一条缝,“我们喝口水。”
“我想......睡觉嘛......”晏云州绝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来的,字里行间都是撒娇的意味,“怎么喝......”
这种问题晏云州清醒状态下绝对不会问出来。
谢煜风将试管中剩余的药剂一饮而尽,接着捧过晏云州的脸,晏云州嘴唇微张,显然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皇子俯身,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药水被一点点渡过去。
晏云州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谢煜风的衣襟,却没有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药水终于全部咽下。
谢煜风直起身,看着那张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唇角微微弯起。
和临别前那一次,一模一样。
谢飞灵拿着吸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谢煜风抱起晏云州准备离开了。
“药喝下去了?怎么喝的??”
“就正常喝咯。”
仍有疑虑但是因为是亲哥,所以也不用纠结了,他还能害晏云州不成?
三人走回了别墅的三楼,谢飞灵一头扎进房间,谢煜风思索片刻,带着晏云州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在房间的沙发上落座,谢煜风才意识到——王族历练才是真正的告一段落了。
他明天就可以回归原本正常的生活,一直到三年级毕业,然后到了成人的那天......皇子的身份将会对整个羽宁帝国,甚至全银河系公开。
那都是后话了,他觉得现在应该先给晏云州洗个澡。
在谢煜风的记忆里,上一次两个人一起洗澡还是中学院二年级的事情,两人在浴室的浴缸里把泡沫糊对方脸上。快要毕业的时候晏云州也有了一些意识,说什么也不要和谢煜风一起洗澡,美其名曰害羞。
谢煜风先脱下了外衣留下裤子,再把晏云州的衣物脱掉,放到早已准备好的热水中。
感觉到体温的回升加上解药的药效发作,晏云州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和谢煜风大眼对小眼。
尖锐的爆鸣声被扼杀在了谢煜风的手掌里。
我衣服呢我衣服呢我衣服呢我衣服呢我衣服呢......
谢煜风看着他脸上爆红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真的觉得晏云州刚才在水中扑腾的样子像那只遇到水就会炸毛的猫猫,毕竟无厘头就是这样。
这个澡也算是洗完了。
谢煜风房间有晏云州尺码的睡衣,掏出一件给他套上,然后在对方试图挣扎的时候把他放到床铺上去盖好被子。
谢煜风把灯都关掉,留下一盏床头的夜灯,暖黄色的光线在房间里晕开。
他正准备去洗澡,忽然感觉到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钩住了。
那只小小的手,攥着他的食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谢煜风用精神力仔细探查了一遍——除了右手之外,没有其他伤。
床上的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呢喃:“这次……不是做梦欸……”
说完这句话,他便彻底陷入沉睡。
谢煜风又何尝没有想念过晏云州呢?
记得第一次杀死王虫的那一天,谢煜风把自己锁在舰艇的房间内,反反复复地看着和晏云州的照片,想把心中的恶心感驱走。
可是,这是他作为羽宁王室成员的使命。
只有完成历练,他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才能好好地守护这个人。
让他的未来,再无黑暗。
10月的最后一天,谢煜风回来了。